葛嬷嬷回：“瞧着子温婉，仪态端庄，规矩很好。只是，她毕竟是大姑娘的女儿。大姑娘的情，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以我看，她年纪虽小。但轻易不会受人拿。老子你的差使。不着急，咱们家也不缺你这点嚼谷。”

三十耳光结结实实打完，徐二来的两边脸颊都高高起，实在不能看。但他们这样的世仆之家都会珍藏几瓶好药，方便受惩罚之后迅速恢复仪容，以免惹主子们不快。

“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姐姐服侍了恪姑娘十年！”葛嬷嬷冷冷，“要不然，你现在还在粮店里当称量手。能在五十岁之前升任掌柜，就算徐家祖上烧了高香！怎么。你堂堂男子汉，还想着继续靠着你姐姐过日子？要不要你姐姐去向恪姑娘恳求，让你当外院的执事？”

清脆的巴掌声便在厅里响起，两兄弟的媳妇俱都面色惨白，被吓得不轻。徐禧瞟一眼面色严肃的老妻，仍然着烟袋。他们家，大事都是老婆子主，他已经习惯了。

徐大来向来对母亲言听计从，便走到弟弟面前，歉疚：“二弟，对不住！”

徐二来目瞪口呆，没想到老母亲竟会这般雷霆震怒。他方才说什么来了？但不等他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失言，葛嬷嬷已命：“老大，你来打！”

葛嬷嬷不想她唯一的女儿，阔别亲人十年之后，一回来便伤心。即便这种伤心无法避免，她也希望女儿能晚一点品尝到。

徐二来此时也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同样惊出一汗来，便对兄长：“哥，你打吧！我这张嘴，也确实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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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来畏惧严母，只唯唯应诺。徐二来却嘻嘻笑：“不是还有姐姐吗？姐姐服侍了那劳什子恪姑娘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功罢？娘，儿子不想在帐房……”他的话戛然而止，全因母亲此时铁青的脸色。

片刻。徐禧又问：“你可见到了这位恪姑娘？”

徐二来急忙跪下，陪笑：“娘，娘您息怒。儿子只是说说而已，绝没有再给姐姐添麻烦的意思。姐姐这十年吃了大苦，儿子知，知的！”

“掌嘴三十，重重地打！”葛嬷嬷咬牙切齿，恨声，“你是猪油蒙了心？居然敢在言语里对恪姑娘不敬？你难不知，族长是恪姑娘的亲舅舅？！徜你刚才那话传到族长耳朵里，你是想害死咱们一家子？！”

单纯。

徐禧沉闷地着烟袋，上价值不菲的茧绸褂子在灯光下如水般闪着光。徐氏兄弟互相看看，瞧出老母亲心情不虞，俱都不敢开口。他们的媳妇就更不敢多嘴了，只低着侍候婆婆喝茶吃点心。

葛嬷嬷这才令徐二来站起，放缓了语气：“别怪娘心狠，儿啊，你们长年在外当掌柜，有些事不清楚。青芽服侍了恪姑

十年啊，人的一生会有多少个十年？！从前，还会因女儿在婆家的不公遭遇而愤起讨要公的家人们，俱都多了几分旁的心思。

老眼内严厉之光闪过，她又紧紧盯着两个儿子沉声：“你们两兄弟给我好生听着。好好当你们的差，不要行差踏错半步！明面上，恪姑娘她只是客人，这不假。但如果你们胆敢打着欺她是客的主意。娘的这张老脸可不了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