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宁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凌玄英结实有力的臂膀扶着她。

三叔什么时候回来的？

隆冬冷肃，边人大抵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温。

“不过分，不过分，我以后会还给你的，一定会的！”穆长宁连连说。

穆长宁紧紧咬着嘴，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奔涌而出的泪意，凌玄英好笑地摸摸她的脑袋，“你哭什么，哥哥照顾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以后就按市价将灵石还给我，我可是要讨利息的，一年一分利，不算过分吧？”

如今蒲氏卧床不起，只有穆长宁来照顾她。

……

府里人都知的，蒲氏已经油尽灯枯了，除非有延年益寿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否则这条命早晚是要交代的……可别说凌家没有这种东西，即便是有，又怎么可能拿出来给蒲氏服用？

穆长宁想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不由心中酸涩。

就像眼下这条，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尽的路。

可是他们就是在劣势，低贱到了尘埃里，没有救世主的出现来拯救他们，只能一步步走向衰亡。

其实蒲氏对凌清扬还是很好的，凌清扬的衣物都是蒲氏亲手制，蒲氏还教她读书习字……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吃不饱穿不，还要受凌三夫人时不时的刁难，蒲氏都是用她瘦弱的躯为她抵挡着。

凌玄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举手之劳而已，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妹妹，以后不用少爷长少爷短，直接唤我五哥便是。”

整个府邸那么大，好像从没有人真正在乎过她们的死活……

凌玄英闻言松开了手，“没问题了吗，可以走了？”

蒲氏快不行了，她也去求过人，可是父亲不理会她，凌三夫人和凌玄明兄妹又给她使绊子，要她好看。

他不是对蒲氏母女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的吗？

一回来便到蒲氏这儿？

穆长宁有些自嘲地想。

先前凌清溏给穆长宁吃的药化开，她

她在现代是个孤儿，穿越而来占了凌清扬的，拥有了凌清扬的记忆，也感同受地将蒲氏当作了亲生母亲。

凌玄英失笑，看着她回了院子，这才准备转回去。

凌玄英不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玉瓶交给她，“这里面装了三粒回春丹，药温和，疗伤效果还不错，凡人亦可服用，你拿去吧。”

“五少爷……到了。”穆长宁低声说。

她没有进入宗族排行，哪有资格与他们称兄弟？

穆长宁急于推辞，凌玄英温和说：“我吃穿都在府中，即便是与人比试也只点到为止，少有受伤，回春丹于我而言用不大，反倒是你，你受了伤不治疗，若是倒下了，你母亲谁来照顾。”

凡人的份在这个世界里，就是蝼蚁般的存在，没半点优势。

延残，唯一的心愿，大约便是想看着女儿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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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偏院的时候，穆长宁已经感到好了许多，倒是凌玄英因为灵力使用过度面色有些发白。

穆长宁点点，“多谢五少爷。”一时除了感谢，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眼角一瞥似乎瞧见一个高大的影掠过，速度极快，凌玄英却看清了。

“这不合规矩。”穆长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