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登房、晒月，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元昭诩一直转动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转动，他雍容的眉目看不出什么表情，连语气都没有变化，“嗯，好。”

一瞬间的沉默，元昭诩微笑举杯就口，清冽的酒里，他看见那一刻少女的眼神，明锐，森凉，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淬火般的沧桑。

匆匆添了几个字，对着元宝大人晃晃，元宝大人探看看，对她那一手赖字着实鄙视，随即扭过屁等她把纸条再栓上来，孟扶摇霍地把纸条收了回去，一弹它鼻子，大笑着一跃上房。

孟扶摇微微在风中笑了笑，一朵桂花般细小的笑容，闪现的一刻便刹那消逝。

孟扶摇扯下那纸条，看了又看，忍不住一笑。

她突然重重的顿了顿脚，大步跨了过去，一把抓起元昭诩侧的酒壶，咕噜噜就灌，顺手把纸条给元昭诩。

那样的沧桑……那般细微又那般深重，在那么年轻的脸上如此不协调，令人心底如被绞扭般，轻轻一痛。

“哦……”孟扶摇的回答半晌后才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几分古怪，“那谢谢你了，你的恩情，孟扶摇终有一日会报答的。”

孟扶摇一惊，心说果然喝酒喝糊了，可不能什么都说，赶紧岔开话题，问，“喂，你为什么要帮我。”

风掠起元昭诩宽大的浅色衣袍，他天生气质雍容风，静默不动也带着几分散逸之气，孟扶摇静静站在檐角，遥遥看着他，想起玄元后山中那一夜，狼狈的自己，透过口看见的月中舞剑的人影。

元昭诩的声音里有着沉思，“你生计很困难么？要知五洲贵族的坟，机关重重，你一个女子，怎么挖的？”

“我看见那一幕，”元昭诩说得糊，当然两人都知指的是什么，“不过真正令我出手的，是你从崖下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的神情。”

“挖坟、盗墓、灯，人生悲惨，莫过于此。”

夜风清甜，是三秋桂子混合新菊的香气，馥郁而又清淡，从苍青的檐角望下去，庭院里种了一排桂树，米粒大的黄花朵在夜色中珍重半歇，却又不忍芳华辜负，将那魅香散得无不在，偶有一些碎花被风带起，落上元昭诩面颊，更衬得他肌肤如玉光。

这一句话，她灌了四口酒，分三次才说完。

元昭诩展开，扬眉一笑。

一直惴惴不安等他回答的孟扶摇怔了怔，不禁愕然转——就这么简单？完了？

孟扶摇也不他，自仰看向天际明月，月色静好，光洁如玉，就是看起来有点冷。

一霎的沉默。

孟扶摇大口喝着酒，想着墓室惊魂一夜，想着胖子保护菊花的嚎叫，想着这一别多年，五洲大陆的时空不知和自己那个世界是否平行，而妈妈，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听得元昭诩声音低沉，“你挖过坟？”

屋上，懒洋洋晒月亮的某人，以臂枕，单手把玩着白玉杯，姿态闲逸。

想到这里心口便是一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咙口，孟扶摇赶紧大口大口的灌下去。

孟扶摇醉眼迷蒙的转过来，微笑，“嗯，算是吧，经常和死人骨亲切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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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甚至诧异，自己居然会为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生出微痛的心情。

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