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哭出来……”她埋首在他肩，一遍遍哭泣着重复。

长孙无极看着她，然后眼光越过她的肩，更远的投开去，投向前方伫立的女子。

元皇后。

他享尽人间奢侈，有些事于他亦是奢侈。

然而此刻，有人和他相拥，为他泪，她的温透骨而来，他不能拒绝的听见凝冰化冻的声音。

他掌心的温度已经恢复，是令孟扶摇安心的温。

元宝大人也扑上来，扑在了他们的中间，紧紧的抱住了长孙无极。

孟扶摇垂下眼睫，

长孙无极凝视她半晌，终于伸手揽住她，仰首，看着那一线细微的窗里透进的月光。

他以前的人生，也是那样的月光，冷而高远的，不属于千帐灯火，不属于平凡岁月，不属于红尘温，他陷权谋几回合，恩怨翻覆如指间沙过，大梦醒来是客。

月光勾勒出他致的下颌。

“求求你，哭一次，就一次……”孟扶摇摇着默然趺坐的长孙无极的肩，指甲直掐入他衣内，“哭出来，哭出来……”

长孙无极缓缓抬眼，看着灯下泪水盈盈的孟扶摇。

勾勒出，长睫之下，细细下，微微反光的水滴。

当长孙无极和孟扶摇从那间弥漫血腥气味的铁牢里走出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无遮无挡的洒下来，孟扶摇仰起，用手挡住过于明媚的日光，那些温的照直直入心底，她听见僵的骨节复苏的声音，她带着希冀转回来，希望看见长孙无极沐浴在阳光下的神情。

长孙无极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微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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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闭上眼。

无极肌肤上，一滴滴都似水银般沉重，穿裂肌骨直入心底，砸出一大片的灼热的疼痛。

元皇后怔怔看着儿子就那样漠然而过，脸上神色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她的子突然开始发抖，她扶住了后的桃树，指甲深深陷入树，掐出苍绿的树汁，宛如树在泪。

孟扶摇着眼泪笑了笑，她眼神晶莹转，像一方最为珍贵的宝石。

长孙无极看着她，随即转开眼，带着孟扶摇走了过去，他一直走过元皇后边，然后，过她侧，完全忽略掉她张嘴言的神情。

他那狠心的父亲，想用最后一击从此击倒自己不败的儿子，孟扶摇却希望，长孙无极从此能放下背负获得重生。

第三十三章欺男霸女

那里，一株早桃前，稳稳立着华衣贵艳的女子，依旧环佩璀璨珠光摇曳，珠光后的眼神却是不安而焦灼的，宽大的飞金绣鸾衣袖下，手指不能控制得绞扭在一起，了她内心的紧张。

那是无分今古的月光，那是写尽悲欢离合的月光，那是渡过荒凉之河，于人世的金粉迷离中剥脱，永远冷然遥照，不知世事疾苦的月光。

他是王朝的主人，他是人世幸福的过客。

很久很久以后。

此刻，一灯昏黄，那些写满沧海桑田寂寞的故事缓缓过，这个陷修罗场面临死境也不曾皱眉的女子，为他的故事而哭得热泪翻飞。

死去的人终将带着那些罪孽深埋黄土，所有前尘都将化为野史中一缕苦涩的墨痕，活着的人还有更远的路要走，她相信长孙无极是永远的胜者，当他那偏狭的父亲用自己的死意图拉他永堕地狱时，胜负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