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暗魅转看她，“你是在让我在蒸他们的时候，冲出去送死吗？”

暗魅趴着，半偏看着她，他眼中神情黝黯，像是黑夜突然降临，而他隔着黑夜看白天，光明如许远在天涯。

她强大在内心。

孟扶摇愕然的看着他，暗魅苍白的侧面在晨光中没有任何波动：“早在很小的时候，我便闻过这种气味，我的娘，便是这样死的。”

那般的美，那般的与生俱来的光明，他却突然因之想起了自己的黑暗，那些奔逃与追逐，那些血与杀戮，那些暗夜里无声的挥剑，卷下的沾血的衣扔了一地，他一次次的换衣，却总也换不去仿佛深入骨髓的血腥气味，属于地狱，属于黑夜，属于凶猛的猎杀和隼鹰般的窥探，属于所有和她极端对立的东西。

实力强大而有所松懈，然而在畏惧的同时，她也不忘记合理的藐视――既大胆又谨慎，既奔放又猥琐，既步步为营绷紧战斗的弦，又不忘不动声色放松自己和他人情绪。

暗魅沉默下去，他艰难的动了动子，在桶后架着的桶床上睡下来，孟扶摇转过去给他换药，她手指轻轻在那些已有改善的伤口上移动，蝴蝶一般的细致轻盈，令人很难想象，行事作风那么彪悍的孟扶摇，起细致事来，竟然依旧是温柔细心的。

轻轻的叹息着，暗魅突然觉得臆间一阵疼痛，他转过去，在远似有若无飘来的一阵酸酸的气味里沉默下来。

孟扶摇看着他平静的神情，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那是你的下属，我刚才听说了，轩辕晟会将他们一个个蒸死，也许今天，也许明天，就蒸死在这个天窗看出去的甬之上。”

他低低开口，孟扶摇停下了手。

两人坐在高高的桶堆上沉默，半晌孟扶摇：“你知这气味是什么吗？”

孟扶摇也嗅见了那味，她几乎立即便吃不下去，然而她眼一闭牙一咬，飞快的将那糕饼进了嘴里――危机重重，陷包围，她是两人一鼠中唯一的壮劳力，必须要保持力。

孟扶摇语，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暗魅没有错，他冲出去也是白送一条命，可是她早已习惯了战北野和黑风骑之间生死相依的深挚情感，竟已经忘记了，五洲大陆的从属之间，本来就应该是暗魅和他的属下这种的。

暗魅眼里飘过一丝迷茫的笑，：“知。”

“你大概认为，作为这样的主子，是不是太冷漠无情，其实我只是觉得，谁活着，都不如我活着更重要些。”

她有些茫然，喃喃：“我只是觉得……我大概看不下去……”

孟扶摇无语，这话要换成战北野来说，八成要换成“你们活着，我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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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便有了倾诉的望。

背上的手指手势轻柔如穿花，又或是人间四月天里过碧草的溪水，清澈悠悠从指间泻过，又或是郊野高楼之上的箫声，渡越关山悠悠拂到知音人的耳边，从感觉到心灵都起了震颤，潋滟的，熨帖的、温存的，落花般的手势，种花般的心情。

晨曦的金光镀上她侧脸，照见透明的耳垂，耳后细小可爱的绒，优美的颊线，饱满泽石榴花一般的，还有飞扬超过寻常女子，秀且逸的双眉――这些都是很美的，然而最美的，是她眼神中专注认真而关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