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完了，他就可以回去找陛下了。

护国寺不远便是驿，从长街的这到那，一个交错点。

战北野的鞭子僵了僵——这影子看起来有点像小七呢。

他没有银子——了三天白工没拿银子就跑了，再说他都忘记了银子长啥样了。

长街寂寂，青黑色路面被远灯光照得如同深渊的水面，路两边白日的花景，拼死热闹了一阵，终抵不住这冬日一整天的冷风，俱都萎谢，微卷了黄边的深红金黄花，从枝旋旋转转飘下，在寒风中瑟瑟可怜，踩在行人脚底，便有了几分繁华谢尽的苍凉。

有个人，因为世凄凉，

小七眼睛里立即放了光——杂役，上次赵公公也说要他杂役，他怕是太监，后来特意问过说不是太监，在中工，既然不是太监，当然要去。

战北野如被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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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转瞬他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小七这辈子就没低过，这个桀骜的孩子，从来不肯弯下自己的颅，他还曾经取笑他脖子是金刚的，宁折，不弯。

他等了整整一天，没吃饭没喝水，有人看不过去，劝他：“今天封后大典，赵公公一定忙得很过不来，你且回去明日再来。”

“我去！”

招苦役太监和招外殿工的杂役不同，那是要去势的，工人们大多不肯，李公公苦着脸，心这个杂役需要一把死力气，寻常太监不成，如今这些壮汉子又招不着，真是为难。

黑风骑默默无语，想着小七统领被驱逐，纪羽统领断臂远走长瀚，黑风骑中陛下的左膀右臂都因为瀚王而离开……陛下，太寂寞了……

无意中看见蹲在墙角里一脸茫然的小七，看他年纪虽轻却一好骨，不禁眼前一亮，上去问：“咱家要杂役，你去不去？”

他蹄踩着落花，却未曾沾着那绮丽未散的香气，颇有些闷闷不乐，黑风骑跟在他后，大气不敢出。

那衣衫褴褛的人匆匆低过去，在而过时，侧蹭了蹭肩膀。

无论如何，陛下今日心绪一定不好，所谓的坦然所谓的不在意都是为了不影响孟王的计划，没有哪个男子眼见自己心爱的女人站在别的男人侧，以别人的妻子名义接受恭贺会无动于衷，哪怕那是假的。

他浪久了，也懂了点人事诡诈，还小心的确认了下：“杂役？”

“杂役，劳力活咧。”李公公答。

到了晚间，倒是等来了一个中人，却不是赵公公，御膳房需要苦役太监，御膳房李公公来招人。

小七点，揣了单子大步走开，心中思索着，今晚该睡哪里呢？护国寺那里有座桥挡风的，就那里吧。

小七点，继续等，他能回哪儿去呢？

他耍了轩辕朝廷一把，可是内心里，他又何尝不希望那句话有另外一个回答呢？

小七的步伐重重敲在长街之上，为今晚有个地方可以遮风挡雨而欢喜，为明日可以进找到孟扶摇抽打他而欢喜。

一个低匆匆走路的影突然过他的，衣衫褴褛，满面尘灰。

战北野正从中回来。

“好咧。”李公公眉开眼笑，“咱家还有事要办，给你个单子，过两天你去门外铁家胡同的人司找咱家，咱家姓李。”

战北野只是沉默着，漫不经心仰首挥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