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深，几无人影，自从皇帝病重后，说烦躁怕听人声，将近侍都赶出去了，现在很多事都是皇后亲自在侧伺候。

九皇女立起，拜一拜：“臣女不敢僭越。”

帘幕深有碗匙交击之声，影影绰绰映出相对的人影，从轮廓看，似是一人躺卧于床，另一人坐着，端着一个瓷碗正在喂床上那人。

床上那人咳了一阵，似有些生气，猛然提高了声音，怒：“你又犯那病！你拿什么叫他来得去不得？”说完又是一阵大咳。

“好，来！让她来！”

“是捱过冬天多活一季，还是直接不蹦不哒就这么认命，看你们自己。”孟扶摇跷着二郎，眯眼笑，“所以，来吧，把你们知

她行到门边，回，一笑，“赶紧通知你家陛下好好准备，不要我进了，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穿好睡衣。”

※※※

“我璇玑皇位继承从来都在四月，违背祖宗惯例要受天谴，你懂什么！”

女子静默了一会，半晌：“你病成这样，还这些什么？又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四月？早些传了给……”

那女子似是不服气，还想反相讥，不知怎的，偏看了看内殿深，却又不说话了，半晌冷冷：“她好威风好煞气，竟然拿所谓的遇袭把柄，擅自更改本朝仪程！她想见，我们就必得要见！”

半晌，那坐着的人将碗重重往几上一搁，：“你又不肯吃！枉我吩咐小厨房好生给你熬了三天！”

她微笑向二皇子一递：“您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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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扶摇还没来得及递向宰相，老家伙已经放下筷子退出好远。

殿内很安静，只听见病人浊重的呼之声。

帘幕中那人似乎说了什么，那女子默然听着，回答的语气却是不耐烦的，“你果然为那事烦心！我说了，不见！”

她的声音，比这细瓷跌碎之声更尖更厉更冷几分。

她森然站起，一拂袖，将那碗筷都哗啦啦拂到地下，跌落金砖地豁啷啷跌个粉碎。

第十三章璇玑殿争

又递向九皇女：“您？”

一阵低语声，过了一会她依旧：“不见！那两人不是东西！一个无缘无故推了净梵婚事，一个当着天下人的面给她没脸，还敢联手害她！他们敢来璇玑？叫他来得去不得！”

夜色未央，西风楼明亮水晶灯下，一场接风宴吃得暗汹涌，璇玑皇中，皇帝寝殿永昌殿却灯火黯淡，那一点微黄的光掩在重重帘幕后，在朦胧夜色中缓慢无声的跃动，似待挣脱束缚的瓶中萤火，越不过无形的藩篱。

“那就没办法了。”孟扶摇放下盒子站起，抓过那单子，要过纸笔，挥手一涂：“明日行程取消，太子和我进觐见贵国帝后，就贵国盗匪打劫事国事商谈，就这样。”

“同志们，咱们现在是一绳子上的蚂蚱，但蚂蚱也有蚂蚱的活法。”孟扶摇闲坐喝茶，瞟下方客位华彦和凤五，那两人混在护卫中进了驿，正面面相觑的坐在她对面。

个耐心，从边取出一个盒子，笑：“我大瀚陛下有礼物命我亲献贵国陛下本人，嗯……本人！但是诸位安排的行程，看来是来不及觐见陛下了，这个……”

这声音是女子声气，听来不甚年轻，却也不甚老。

二皇子忙不迭站起退后：“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