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后，他挣扎着爬起来，拭干净角鲜血，缓步走到殿门外，对一直守候在那里的神殿弟子：“从现在开始，本座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恍惚间玄元山风轻云淡，崖下升起的少女对他张大惊艳的眼眸。

恍惚间姚城里繁花若锦，古怪而美丽的裙女子，送他一场一生从没有过的热闹，再送他倾世一舞。

弟子恭谨躬，神殿殿主闭关是常事，所有人习以为常。

鲜血溅开如莲花，一口未尽又是一口，直似要将一的鲜血都在此刻尽。

长孙无极弯腰抱起地上的孟扶摇，将她放在自己膝上，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眼底笑意微微。

他仰着，神色遥远，角笑容淡若春花。

长孙无极已经摇摇坠，一伸手扶住莲花台，他俯首看着地面，那里有孟扶摇最后一刻甩落的泪痕，长孙无极久久的盯着那点渐渐淡去的水迹，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笑意未尽，他突然一晃，一口血在莲花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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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极半个子压在莲花台上，压着心口，在自己一色殷红中闭目息，分不清哪里更痛，或者已经不知痛，从他亲手送走她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不是他自己。

玉光一卷，刹那又收，地内已经没有了孟扶摇幻影，地下躺着另一个没有灵魂的孟扶摇。

恍惚间昊阳山风如醉，温泉中初次相拥的一吻。

长孙无极静静立在莲花台前，并没有停手，他眼前金光漫越，渐渐铺卷，延展于整个大殿之中，金光之中隐约有玉色的一小点，飞腾跃远去，他眼睛牢牢盯着那一小点，顺着那轨迹不断移动手指，每多坚持一刻，他脸色便白上一分，额渐渐沁出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簌簌有声落在地，瞬间将地面打了一片。

恍惚间无极华州地牢里，满地鲜血中她抱紧自己，说：哭出来，哭出来……

她眼前一黑，慌乱中伸手去抓他，然而手伸出突然就没了实，也再看不见他，她努力回，却如一尾小鱼般被裹挟在巨大的浪中翻腾而去，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大叫一声：“等我，我一定要回来！”

这才是整个“划空大法”最关键之，送人易，送人安全到达准确位置难，需要以全神力隔空驾驭，稍不小心便一生修为尽毁，甚或丢命，这也是神殿中除了祖师和他，再无人使用过的大法，没有任何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承诺的履行。

长孙无极转，回到地，将重重殿门关闭，一直走到九层平台之上，伸手在一楹上一按。

恍惚间璇玑李家庄暴雨之夜，她疯狂撞

地面裂开，轧轧连响声中，巨大的金色棺椁缓缓升起。

恍惚间黑色柜门开启，五岁幼童澄澈目光怯生生映上他的影子。

那一片模糊的天地里，她突然便觉得子一冷，意识一轻，被人轻轻一拍，耳边有人低声且温柔的：“去吧。”

扶摇化成深水中的水草，在他的海洋中昏眩浮游，脑海中无数电光闪越，世界混沌在之间，那一片亮白的极光中，她没有意识也没有知觉，只知她爱着眼前这个男人，而转眼之间她便要失去他。

光芒渐渐淡去，那玉色一小点终于在他寸步不离的控制之下，落入他安排她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