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提这样的要求？”皇帝问。

皇帝审视太子神情，倒是分毫没有异样。可皇帝知，太子自小便极为机聪颖，大多数人要一天的事，他能一两个时辰便完成。理政事向来游刃有余。这不，刚刚才与小姑娘去跑么。

“太后跟朕说，将太子妃选秀时间推后。”皇帝让太子坐在近，看着他：“是你请求你皇祖母下的懿旨罢？”否则依太后那着急抱曾孙的态度，历来是将顾见邃的亲事看成一等大事。

太子的面容略显冷肃，没有说话。

魏紫吾在慈颐小书房给太后抄经时，一直伏案疾书，笔下字迹连缀飞舞，极为认真。倒是太后一会儿叫人给她送点心和切好的鲜果，一会儿又让人给她送蜂蜜熟水。

皇帝又：“太子妃的人选，当以贤德为重，绝不能过于看重颜色。”

皇帝继续：“你今年二十有二了，延续血脉才最紧要。选秀最迟在六月，不能再拖。且还有老二的亲事也要定下，皇后亦提出将老五的王妃一并选了。”

太子知骑之事瞒不过皇帝，不慌不忙：“是熙乐找我陪她。且魏紫吾留在中为皇祖母抄经，我与她多少是要碰面说话的。儿臣不觉有不妥之。”

太子答：“好。”

“儿臣想着今春文武科皆要殿试，而后诸及藩属将入京朝见，还有五弟冠礼，礼本已十分忙碌，若是再办选秀，怕是心余力绌。加之父皇也知，儿臣手中还督办着几件案子，夏初需再去一趟关中定陵，实是无心于此。”太子语调如常。

份可比温蜜或者萧令拂感太多，若叫别人知她与太子有私，多半会觉得是她野心大，嫁不成顾见绪便想攀上太子，甚至，可能会猜测是顾见绪派她有意接近太子，出卖美色换取有用消息。但是，为了父亲，她只能任太子接近她。

看了看太子不悦的眉眼，魏紫吾正说话，石安静却进屋禀报，说是皇帝召太子去勤和堂，男人便离开了。

“儿臣明白。”

皇帝终于：“还有一点，朕怎么听说，你近来时常与魏紫吾私下碰面。譬如先前，你们还去了啸风苑。”

皇帝追问：“知了么？”

“知。”太子慢慢答。

这时

魏紫吾心感动，每次有人来送东西，必然到明间向太后谢恩。

而且皇帝也知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小被太后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想要什么几乎没有得不到的。皇帝沉默一阵，便开始与太子商议别的事。

便说：“关中可让老六代你去，案子除了陈正钧遇刺案你都可交出来，紧要的是文科殿试与诸国至京这两样，需你亲自过问。”

太子答：“是。”

太子便应是。

皇帝：“原本你若瞧得上哪家臣女，是件好事。但魏紫吾……那是老二过去的王妃人选，即便是他们解除婚约，她也不能成为太子妃，否则，外边会以为是你使了手段，抢了兄长的未婚妻。”

太子却：“不要把我跟顾见毓相提并论。将你表哥跟他并论便可。”

勤和堂角鹿鎏金炉的上方翠烟凝绕，结而不散，熏的是龙涎。

皇帝看向这个嫡长子，只觉对方语气平淡，却已蕴生出一种不可摧折的天子威仪。即便是自己，也未见能高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