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长公主神情莫测，看着这样的他，满腔怒火骤然消失大半，双眼渐渐黯了下来：“……我原以为你一旦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贤荣太长公主兀自抬，漠然以对：“当年我便说了，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的绝对。如今可好，兜兜转转十数年又重新回到了原点，有甚意思？”

浣嬷嬷双眉蹙拢，却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只是深深看了那扇镂空木门一眼，无声地冲花小术摇了摇……

*

“是是是。”花一松没跟她犟，双膝落地干干脆脆给她跪了。

花一松牵动角：“我也以为从这里跨出去以后，今生都再不会重新踏回来了。”

室内的香炉焚着公主府中最为常见的熏香，却全无往昔的静心宁神之效，只会让贤荣太长公主感到心浮气躁，嫌恶得不得了。

贤荣太长公主恼火地甩开他的手，沉声：“跪下。”

花一松默了默，着跪得酸麻的小脚，缓缓站了起来：“虽说没什么血缘关系，总归挂名承人家一声‘大伯’，为长辈还是希望小辈们能够过得好好的。”

约莫太久不曾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贤荣太长公主是真的气狠了。她的呼短促且急，膛伏动剧烈，怒气虽盛，却显现出疲老苍态。

清亮的耳光――

屋外不远还能听见纷扰吵杂的说话声，有娆娆的，也有花小术的。不知是气狠了还是累极了，贤荣太长公主坐回到了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摸着尚带余温的杯沿，死死盯着低垂脑袋认真跪在跟前的花一松。

几乎已经生起了砸杯子的冲动，可是在抓起来的顷刻间又忍了回去。瞬息的变化仅仅存在于她的脑海之中，可是花一松却似有所觉地抬眸对上她的双眼，这一眼仿佛察觉出了她心中的波动，贤荣太长公主摇不止，怒极反笑：“花一松，你好本事，当真是好本事。”

花一松轻轻按捂半边脸，微一扯动嘴角，被掌刮的脸上就像烧着一般火辣辣的疼。

“你瞧瞧娆娆

也不知是因为对方太听话太顺粹还是看他脸上三杠给堵着气，贤荣太长公主绷着脸来回踱步，阴恻恻地剜他一眼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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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术心急如焚：“浣嬷嬷！”

提及此，贤荣太长公主止不住地冷笑：“长是长大了，只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一个模子给教出来的，连带喜好偏爱都是相同的。这不，可别重蹈覆辙了呢。”

说不清这一巴掌带着怎样的一怨气，贤荣太长公主下手又狠又重，扇得极其用力。因之受力型趔趄，花一松退了一步，虽然生生受了一记耳光，却没有避让退缩的意思。

花一松蓄地低摸鼻梁，却听对方一声啧：“那是，不论亲疏血缘，你都是她的‘大伯’。”

花一松生怕她一个不慎把自己给气摔了，没忍心过去给她搭把手：“瞧你把自己给气的，年纪这么大了脾气也不晓得收一收……”

花一松复而垂首，没有说话，一瞬不瞬地盯着地板的位置。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花小术立刻站不住要冲过去破门而入，却被长臂一拦，生生阻挡在了月门外。

“话可说在前，娆娆一厢情愿，我可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心。”

花一松哂然：“倒也不能说是原点。至少……时过境迁，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