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干脆利落地把柜台上放着的一篮鸡拎走了，另外一只手扯着男人的衣角把他扯了出去。

香掏出钱把他剩下的杨梅都买了下来，忧愁地说：“买不到鸡也买不到肉，多买点杨梅回去让她开开胃吧……我只能花点冤枉钱去买粮食了，不要票的粮食是几块钱一斤来着？”

却不料这个女人低一缩，双手抱住鸡牢牢地护在前。她也不跟他纠缠，转就走起来。一边走一边数落着他说：“那个人刚才的态度不好，你倒是对人家和颜悦色的。我没怎么得罪你吧，你摆这幅臭脸。”

“等会你看着，不要阻止。”

贺松柏也习惯了这种冷遇，眼都不带掀的。卖鸡还要讲究运气，售货员心情好的时候会按照正常的给五分五厘一枚，心情不好的时候价钱会少一点。

赵兰香说：“我帮你卖鸡。”

赵兰香用低廉的价格买到了肉票粮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拿着票坚定地走向粮油店，副食品店,打算买些猪蹄和肉回去。

贺松柏皱起密的眉，锋利的眉梢倒竖，眼角自带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他把鸡往前推了推，准备开口应下。这时他突然被人用力地向后扯了扯……

一个大姐冲着她的鸡打量了几眼，赵兰香冲她招招手，两个人走到隐蔽。

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售货员睁着眼睛说瞎话，仗着人成分不好，故意为难人。

她的声音又细又清，用的还是标准的普通话，跟别又糙又邋遢的

贺松柏像是对待无理取闹的三丫一样，凶巴巴地说：“别闹，鸡还我。”

去粮肉之前路过供销社，她眼尖地发现了贺松柏那单薄的背影。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严密的嘴巴终于被撬动了，他指点了她去找一条巷子。

“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供销社的售货员一脸鄙夷地说。

赵兰香笑眯眯地说：“大姐托我跟你说几句话。”

他仗着年轻劲儿大，想要强行把女人手上的鸡篮子夺回来。

赵兰香看了眼贺松柏拎来的鸡，枚枚圆饱满，连上边的沾着的鸡屎都被人小心翼翼地干净了。

赵兰香低声说：“新鲜的农家土鸡，个大营养足，家里有月子产妇和高龄老人家的都可以来看看，价格便宜、童叟无欺。”

赵兰香按照他说的去找，果然找到了青苗镇的黑市。这个地方动特别强，因为怕被公安查抓，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地点。要不是赵兰香火眼金睛嗅出了摊主上倒爷的气息，估计翻遍了整个镇她都找不到这个地儿。

“你看看你这些鸡个多大，得上五分五厘的价格吗？像你这种小小一只，都是五分钱收的。”

七十年代的物价其实是很便宜的，由国家统一定价，轻易不敢调动价格。十块钱就可以买到很多很多东西。赵爸那么多的工资，每个月贴完家用还能剩下五十多块。并不是他抠，而是在城里买东西绝大分都需要票。票用光了，钱多得没花，只好攒下来了。

她磨破了嘴子砍价花了五块钱从一个倒爷手里买了十斤的肉票，又花钱买了若干的粮票糖票，她还在黑市一条街上买到了许多稀罕的调料。

“什么话，快说。”

赵兰香把鸡带到了黑市一条街上，她瞅着行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