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眼。

王癞子脸上嘿嘿地笑，叨叨念念：“走了个赵妹妹，来了个潘妹妹。”

贺松柏走了过去。

顾怀瑾问：“昨夜里你走得急，我忘记跟你说了。”

“你到邮局有没有看到我的信？”

贺松柏掏出怀里揣着的表看了眼，心下一沉，手抹了把脸后悔极了。

他诧异地打量了顾工一眼，高级知识分子的神那么脆弱的吗？只不过是多干了点活，被人揍了几顿，浑上下还手是手、是的，连思想都不正常了。

贺松柏应下了，他并不接受顾工的“卖惨”。在他看来，比顾工凄惨的人多了去了，好歹他还有空帮了帮顾工。这老家伙贼贼的，得了他一次好，次次都想巴上他。

顾怀瑾“欣赏”完

他火烧屁起床洗漱，又拐去大队的农房拣了个锄。等到他上了山之后，大伙都干完一半的活了，见了他就忍不住讽刺。

“嘿呀哟，嘿嘿哈哟……”

顾怀瑾跟背后长了对眼似的，他沉下声来吼了一声：“贺二，你过来。”

贺松柏强调：“我是两点出发的。”

顾工被噎了一下，说：“我是着急了一点，人老得糊涂了。”

他一张老脸涨得都红了，叹了口气：“我从三月就来这边的考察了，快半年了，为了这工程忙得连封信都没有给家里寄过。现在……更是没有资格走动了。”

“穷小子，不识货哩！”

他的脸沉了下来，剑眉倒竖凶巴巴地：“我是没啥本事，但是整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

“快别说了，人大少爷能不计前嫌跟咱一块干活都不错了。”这个说话的人正是上个月挨过贺松柏打的，他杵着锄，干脆也不干活了，说了一阵风凉话。

贺松柏掀了掀眼子，对周遭这一切都熟视无睹。

他说，“你糊涂了。”

他等贺松柏走了以后，学着这边地方的腔调，扯着嗓子喃喃自语：

“我的感激还是有用的哩！”

过了老半天，他才回到现实，“我才是没用的人……”

这回打人的是潘玉华，他砂锅大的拳专门对着人的脸打，“你敢再说一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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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松柏说：“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你嘴巴给我闭严实点，谢天谢地。”

王癞子刚唱完顺口溜，又被人摁在地上打了。

他路过了牛棚，顾怀瑾他抱着一本又厚又破的东西，默默地抹着眼泪。

中午干完活后大伙散了蹲在树荫底下乘凉吃饭，贺松柏没带饭来工地，只好下山回家吃。

“勤快的哟，看看这日能烧屁.了吧？”

这回住到牛棚里，吃饭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抻长脖子往他们家里瞅。

他扛着锄干起了自个儿的活，他没力气打架，他要把力气留下来挣钱。

破烂又肮脏的纸张隙里，透出了他一对泪的眼。

顾工沉默无言地躺在干燥的谷草里，翻着他那本厚厚的册子看。

“来得又晚，又爱在工地偷懒睡觉，这个月要还能拿十个公分，俺一个不服。”

“要是你有空，就帮我看看吧，我感激你一辈子。”

贺松柏装作没看见一样，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不过……你就不能机灵点，答应我下次再帮忙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