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礼把喝得烂醉的少年扔到了床上，一张冰巾罩盖了下来，刺激得大海哼哼地扭了个背着他睡着了。

大海和棠棠都笑了，因为他们的曾祖父也常常是这么说的。

棠棠没有应他，糊地噢了一声，转落荒而逃。

刚从浴室出来的男孩发，素日里清冷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发梢的水珠缓缓淌下沾了面庞，也沾了夏季薄薄的白衬衫。轻薄的衣料模糊地勾勒出他膛的肌理纹路，冷峻的高大男孩顿时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懂？”

“大忙人哦……比咱爸还忙。”

“被我发现，呵呵……”

顾之礼向来整洁得令人发指的衣服上沾了大海的呕吐物，棠棠赧然地把一件崭新的男士衬衫递给他，“换一换吧，不是大海穿过的，是我、我家里的阿姨新买的。”

顾之礼目光深远，目极淡的笑，口吻却是一派的认真：“它是我心中的梦。”

青春张扬又禁。

顾之礼说：“虽然我没办法在学校盯着你了，但请你记得不能早恋。”

棠棠瞥过了，“我先去睡了。”

“捍卫祖国安定，保护人民财产安全。”

大海说：“你去吧，去捍卫祖国的稳定。我去发展祖国的经济！”

成绩下来之后大海毫无悬念地摘下了省状元的桂冠，顾之礼紧随其后，近了省前五。学校一下子出了两个成绩优异的硕果，高兴地拉起了横幅，赠与了资金奖励。大海把奖励的钱拿了出来，顺带贴上自己的零花钱请了全班的同学去新开的酒楼吃散伙饭。

许多年后棠棠问顾之礼羞愧不羞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实在是双标得很。

有些人实在是可恶，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之后自己却一本正经地装家长，轻飘飘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新生陆陆续续报，顾之礼去上了大学之后，比传说中的军校生更更忙，他寒暑假从来没空回家，大海和棠棠曾经一度以为昔日的旧友失联了。

金秋九月。

要不是能隔三差五地收到他的信件，他们恐怕就要把他遗忘在脑后了。

顾之礼淡淡地看了棠棠一眼，拿了衣服去浴室换了下来，顺便洗了个澡。

顾之礼取了大巾胡乱地了发的水珠，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在她的面前展现出了每一个将要入睡前的夜晚的顾之礼。

“谁让你自填了这种学校。”

……



在军属大院里长大的缘故，棠棠知他报的军校全程封闭教学，仅有寒暑假少得可怜的几天假期。

她跟顾之礼感叹，“祝好运。”

顾之礼毫无愧疚地、坦然说：“那时候我成年了，而你没有，这就是差别。”

他高兴得喝了个醉，还拖着顾之礼耍酒疯。顾之礼用大哥大给贺家打了电话，表示自己会把大海送回家。

棠棠接到电话后跟父亲驱车来到了酒楼，很快他们回到了家。

她也知顾之礼不习惯穿别人衣服的习惯。

他在门锁即将落下前的一刻，叫住了棠棠。

棠棠啊了一声，疑惑的尾音扬起。

是可恶至极了。

大海这么说的：“小的时候走也是走得匆匆忙忙，大了一点回来了，让我们重新记住他了，他倒又消失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