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么一问，就说明史侍郎接受了霍蝶起唤他一声外祖父，霍蝶起站在霍青棠边仰首征询自家姐姐的意思：“大姐姐，蝶起应该怎么回答史家外祖的话？”蝶起童音童语，史侍郎倒笑了起来：“你自如实回答便可，问你家姐姐作甚？”

史侍langxin中几番回转，霍青棠乖顺坐在一旁也不扰他，张氏带着霍蝶起进来给史侍郎请安：“见过史侍郎，给侍郎大人请安。”

史侍langxin里愈发不是滋味，这丫说的范家，哪个范家？掌各地人口、盐税及政府契约，史侍郎在沉浸多年，心中自是对朝中大小官员有一本明账，他很快反应过来，范锡夕，靠着搭上魏北侯府方求了一个苏州知府。范锡夕不过举人出，哪里能有什么大的见识，他家的女儿竟都能让自家丫羡慕？史侍郎的脸色又厚重了起来。

张氏手指有些颤抖，这丫说的是给外祖父请安，那她即是教蝶起也攀上了史侍郎这座靠山，显是比霍水仙更靠得住的大靠山。

霍青棠微笑：“外祖，就在家里用饭吧，家里的松子鱼是很好的，父亲过去也爱吃，只是最近...”史侍郎接口：“最近怎么了？”霍青棠出为难的模样看了看张氏，张氏亦是一副言又止

张氏行了大礼，她知霍青棠定是有话要同自家外祖父说，故而回房换了一衣裳才来的。史侍郎睁开清明矍铄的双眼，瞧了一眼尚算知礼的张氏，微微颔首，亦算是受了她的礼了。霍蝶起见到霍青棠很是高兴，他去抱霍青棠的，霍青棠指着史侍郎：“给外祖父请安。”

“霍蝶起给史家外祖请安！”幼儿的声音糯清脆，史侍郎眼风扫过张氏和霍青棠，他怕霍青棠在张氏手里吃了亏。见霍青棠神色无异，张氏又有些喜出望外的模样，史侍郎方给出笑脸：“你叫霍蝶起？今年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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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姐姐阖家去了苏州府，我听她说苏州城里有个寒山寺，那里的钟声最是好听了，青棠也想去寺里听听钟声。”见史侍郎面色犹疑，霍青棠再添一把火。

“还没开蒙？这样年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开蒙了，你们父亲是怎么个打算？”霍青棠已经从蝶起的话音里听出个一二三来，张家的那个夫子想来平日里喜欢咬文嚼字，这哪里是半大的孩子能听懂的，蝶起听不懂，便只有出去罚站了。张氏怕史侍郎对自己儿子印象不好，正想出来解释几句，霍青棠却用眼神止住了她，她只好笑：“老爷该下衙了，大人难得来一次，今日不妨就在家里用饭吧？”

“蝶起怕说不好，说不好会惹史家外祖生气，蝶起不想去厅外罚站。”史侍郎有些奇怪，霍水仙自是不必说，看张氏模样也非愚钝之人，怎的这孩子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没个章法。张氏见史侍郎面色不虞，她正要去扯开霍蝶起，霍青棠却已经接话了：“蝶起还未开蒙，不会说话，外祖不要见怪。”

不自觉又严肃起来，稚儿无知，说过的话不到，岂非与欺骗无异？只不过她一个半大的丫千里迢迢独去往洛阳，那又无依靠，可怎生是好？皇上预备下江南，只需这么一个机会，凭他霍水仙的形貌和资历，出只是早晚的事情。在这么一个重要当口，霍家的独女只远上洛阳，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又不知会生出一段怎样的是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