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娘回一句：“今儿可没有枇杷止咳了，要咳嗽了，只能喝白水啊。”

青棠穿一件浅碧色绣夹竹桃的大长斗篷站在珍珠巷口，入了夜的珍珠巷，鸡鸣狗吠之声都暗下来了，只有偶尔传来夫妻间的夜语之声。她敲了敲门，里燃了灯，云娘穿得很整齐，显然也在等她。云娘声音很是疲惫，她让开一点，低声：“你来了，进来吧。”

史顺点，就要退下，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了。他说：“她，她怎么样了？”

豆腐脑端上来，热气直往人脸上蹿，云娘有些怏怏的，那老板娘见了，笑说一句：“平日里神好的能打死老虎，今儿是怎么了？”

“你怎么知？”

冬月的寒夜，石榴进来给青棠燃炭盆，青棠不喜欢屋里烧炭，也不爱用手炉，石榴只得将炭盆子摆在外间烧，烧旺了再把被褥架在高烤一烤，免得被子里太冷，待青棠睡着了，石榴会在墙角燃个盆子，只恐青棠冻着了。

那人又：“怎么不，大姑娘还吩咐烧水给璎珞姑娘换洗，怎么不了？”

青棠里搁的不是白糖，是姜和糖一起熬化了的姜汁水，青棠吞一口下去，姜汁泛着甜腥味涌到咙，她抿着嘴，生吞了进

云娘回：“一碗甜的，一碗咸的。”

青棠竖起一手指，示意她安静，里传来沉沉的呼声，青棠：“我们就在外说。”云娘看里一眼，锁好了门，说：“我们去街角。”

“不对呀，璎珞姑娘哭成这样，那大姑娘不她？”

青棠瞧过来，史顺也变了，一夕之间，似乎当日那个躁躁的小伙子就长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见青棠没有声，史顺转要退出去，后说：“她很好。”史顺脚步顿了顿，又点了点，最后迈步出去了。

众人在这聊当日的是非，那史顺问青棠：“姑娘，江儿的事该如何置？”

天还暗着，那豆腐脑摊子竟然开始摆放桌椅准备出摊了，云娘与青棠在小桌上坐下了，那老板娘显是已经认得了这两个喜欢半夜出没的大姑娘，当下也不多问，只：“甜的咸的？”

那人：“张大来之前，有一日我路过大姑娘的屋子，听见里有哭声，我在外瞧了一眼，就是璎珞姑娘跪在地上哭，啧啧，那模样，伤心极了！”

青棠说：“都要甜的。”

青棠笑：“放心，我今儿不吃您的枇杷。”

石榴披着衣裳，轻手轻脚的，往炭盆里添了霜炭，再摸黑端到内室的墙角下，结果青棠的帐子垂着，窗子却开着，一阵风呼过，得帐子鼓鼓瑟瑟，石榴走到窗边，外倒勾着一弯银月，她哈一口气，原来都到下半夜了。趁着月色，她转看了床上一眼，帐子已经被开了一个大口子，石榴跌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帐内无人。

变得刚了，也更不留情面了。大家开始议论史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有人说是从大姑娘生病以后，有人说是新帝登基以后，有人啐一口，低声：“你们知个屁，大姑娘是想让璎珞姑娘和史家一对儿的，后来璎珞姑娘不同意，哭着嚷着不嫁，后又跟了张大回扬州，史家心凉了，这才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青棠神色恬淡，只：“送她回去也不妥，你另外给她寻个差事，她话太多，留在里怕要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