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焦急又心疼的声音飘来，由远及近，最终就清晰无比地响在她的耳畔，迟舒意终于惊醒。

那年那个午后，她还在睡午觉，突然间就地动山摇，她还没从睡梦中醒过来，就被母亲一把抱起来躲到墙角。

她的秀眉都要拧成一团，抿着嘴垂下眼帘，轻声：“梦到我妈妈了。”

迟瑛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使劲摇了摇脑袋，想再看看下蜷缩成一

她蓦然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有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下去，慕景时的眉心稍拢，帮她拭去眼泪，疼惜地问：“噩梦了？”

迟舒意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也许救援晚来一秒，她妈妈就错失了最好的急救时间，迟瑛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她拼命地想要忍住在眼眶打转，却还是控制不住眼泪簌簌地下，迟瑛的呼越来越不稳，急促得让迟舒意更加提心吊胆，她带着哭意问：“妈……妈你怎么样了啊？”

“妈！不要丢下七七，不要走，妈你别走……”

“七七？”慕景时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试图唤醒她，“七七？醒醒。”

“妈……妈……”她带着哭腔呢喃，手指紧紧抓着慕景时的手不松。

她无助地在原地打转，声嘶力竭地哭泣叫喊，然而回应她的只是一句虚浮飘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真真切切地在她耳边响起：“七七，有景时在你边，妈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没……没事，”迟瑛咳了几声，比刚才的声音更加虚弱，却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温柔，说：“七七给妈妈哼首歌好不好？”

她闭着眼，眼泪却还是从眼角掉落，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的手都把他的衬衫抓皱，迟舒意趴在他的肩默默眼泪，虽然她已经竭力在压抑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啜泣声。

然而就在尾音消失的那一瞬间，钢琴前又只剩她自己，母亲早已化作一缕白烟，进空气中。

于破涕为笑，因为实现了愿望，她小时候就说过，以后要和妈妈来一次二人合奏。

“妈……妈你是不是血了……”迟舒意吓得哭起来，“你怎么样了啊？”

迟瑛全都被水泥石板压着，大已经被钢刺穿，内脏在刚才房屋倒塌的那一刻仿佛就已经被震碎，疼得她都开始脱力，却还是皱眉坚持要撑着，她不要七七受伤，“七七……”她颤抖着声音喊她的名字，虚弱的几乎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七七别哭，保存力，别害怕，会有人来救我们。”

她被吓醒，感觉到所有的东西都在控制不住地晃动，耳边被轰轰隆隆的房屋倒塌声，噼里啪啦的物件破碎声，周围街坊邻居惊恐慌乱的哭喊声和惨叫声，还有各种各样的杂音充斥着，母亲死死抱着她，勉强为她撑起一小块地方，她明显地闻到血腥味，母亲的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到她的脸上。

他搂过她，安抚地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想瑛姨了？”

“妈，七七还有话没说……爸爸他……他……”

“好。”她一边哭一边颤着音哼那首她一直想弹给母亲却始终没鼓起勇气弹给她听的曲子――。

悠然清扬的音律伴着她的欢笑飘在空气中，被微风带到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