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官污吏着实可恶。”刘恩慈骂：“爹爹前阵子还斩了军中一个贪赃枉法的账房，查出贪污军银上百两。”

景瑞帝作为盛世皇帝，也是出了名的会享受，就算只是和亲近的臣子湖上饮酒作乐，带来的瓷也是致无比。摆在桌子中间的白釉醉酒杯整造型是一个熟透的石榴，上有卷，缱绻如石榴边，分开恰好是三个巴掌大小的饮酒杯。因其造型上的新颖，刘恩慈和林翰林都多看了几眼。景瑞帝看在眼里，笑：“这酒杯，是浙江巡抚陈轩去年进京上贡的，朕觉得，这造型玲珑可爱，虽算不上名贵，但也是有心了。”

刘恩慈作为晚辈，没有仆人，这种场合下一当先地起了倒酒布菜的活儿。

林翰林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淡色的酒从蜿蜒的瓶嘴倒出，落在酒杯之中，撞击瓷的声音清脆悦耳，有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感。可他却觉得

“金秋菊黄蟹正持螯饮酒滋髓。朕听说，林翰林最好这一口蟹香，恰好金陵守军送来了一筐子的蟹，于是叫人取了陈年佳酿，与翰林共饮。”

几人绕过一个弯儿，景色豁然开朗，只见刚才还细细袅袅，掩映在树丛后若隐若现的湖泊完全展出来。湖水碧波漾，两岸用石垒得整整齐齐，修出一个小小的栈，一叶小舟静静地漂在湖面上，舟上已经摆放好一张方桌，桌上还放了两个鲜艳饱满的红橙。另有仆人在岸边架好了架子，放了一桶的生蚝，旁边码着婴儿手臂细，洗得干干净净的莲藕。

“这哪是朕的院子，苟先令被抄家后查出来的屋子。朕看着实在心喜，就让人收拾出来当个休闲的地儿。”景瑞感叹：“你说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朕贵为天子，修个院子还被一群言官说三四的，这苟先令不过小小一个县丞，居然在京城置办得起如此气派的宅院。你们说气不气人。”

林翰林笑：“看来今天是有口福了。”

“浙江近三年年年风调雨顺，民生和谐，所纳的税在全国也排在前三位，陈轩也是治下有方。”林翰林算着景瑞帝的话往下说。

“承蒙皇上厚爱。”林翰林面上喜悦，心里却暗暗叹气，这规格，不要是鸿门宴才好。

了一个这么好的院子。”

“自古江南多富庶，朕常听人说，江南好，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院子的设计也是取自江南园林，但据里的匠人说，只有形似，美则美矣，没有灵魂，不足江南风景的灵动生趣。朕也盼着有一日能去江南走一走。”景瑞帝取过一盏石榴杯，接着：“但朕不能去，江南人民日子好过，朕自然是心生欢喜的，可朕是这天下的父母，大儿子日子好过了，小儿子却还衣不蔽，一想到这，朕是连觉都睡不好的。”

这话儿林翰林也不好接，只有低着默默跟在两人后。不知怎么的，他今天心虚的狠，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

三人相互搀扶着上了小船，立刻就有仆人过来上菜，一小碟的鸭，一碗白的细虾，再摆上致的蟹八件，和一筐用干净的稻杆五花大绑的螃蟹。蟹已经是煮熟了的，扣准了时间送上来，蟹壳通红可爱，还氤氲着一丝热气。东西摆放妥当，景瑞帝便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又吩咐开船。小船儿便缓慢却平稳地驶向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