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小七径直撞上他，仰起脑袋，好像在望着他。他分明看见她的眼里有他的影。他心涌上喜悦，可下一秒就见小七转开了，没有停留。

上悬着一柄利剑，不知何时会掉下来，去了她的命。

半晌，她方一字一顿：“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苟活？”

“哇”的一声，她扑到沈墨白怀中，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鼻涕眼泪，大把大把的，浸了白色的衣裳。上一片狼狈，可他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般的笑意。

周围万籁俱寂，百事皆空。

她抬脚离开。

她像一个幽灵一般，眼神空，半点没有声息。走着走着，她绊到门槛，跌在地上，掌心、手肘都磨出了血，却看也不看，只知不停地走。

她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直到耳边有人说：“你还有我。”

战战兢兢，恍恍惚惚。

小七心思恍惚，本无暇分辨什么。她只看见华允文的嘴巴张张合合，耳边的声响好似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过了好久，小七听到自己说：“多谢你的好意，我上就走。”

沈墨白一路跟着小七，看她跌跌撞撞地出了华府，走到大街上。

小七目光定定，望着河水，一眨不眨。

“华公子客气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苟活？

空，这是沈墨白唯一能读出的信息。他不知所措。

小七向前跨了一步，听到声音，缓缓转过，涣散的眼神渐渐汇聚出一个焦点。她看见眼前那人脸色惨白，大汗淋漓。那脸色，那神情好像刚从深渊中刚刚爬出来一般。

这样独自一人，徘徊于世，等待天命归？

第25章长夜将尽日将出

堂上宾客皆华允文心宽厚，心中丝毫不觉受怠慢，一个、两个都随着下人去了后堂。

又是黄昏时分，又是那两个相伴的影，在林

作揖，言辞之间歉意十足：“多谢各位今日大驾光临，本该是桩美事，怎料出了这样的岔子，华某实在于心不安。还请诸位到后堂喝杯薄酒，招待不周，请多担待。”

“若水。”待众宾客尽皆离开，华允文又出声唤。他语调温柔，这一声“若水”竟与“若云”味相近。

沈墨白心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里撕裂开来，疼痛难当。

“言重言重。”

等待真相，等待别人口中的真相，难就是她存在于世上的意义吗？

“你还有我。”他脱口而出，生怕晚一秒，整个心都要被扯碎了。

沈墨白跑在前，替她挡开所有的障碍。

一直都是别人和她说，她是谁，她是谁，她又是谁，可是她从来没有一刻明白过自己到底是谁。也许这一次是真的，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人会出来和她说，“不对，你不是她，你是另一个人”。然后还要给她冠上一个骗子的名。这是她想要的吗？不是，不是，现在，她都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了。

“虽然你不是若云，但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怪罪于你。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你与若云定是孪生姐妹。我虽不晓得你们二人缘何失散，但你既是我妻子的亲人，我华某人也有义务照拂。你可安心在华府住下。”

自杨柳依出现在堂上，到背后红莲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失了心神。

行行复行行，两人到了城外的林子，在一条小河前站定。

她沉在自己的世界里，晕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