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季晓鸥不笑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要是一点儿都不喜欢你，能留你在店里过夜？你以为我缺心眼儿吗？”

“她没说什么，我自己琢磨明白的。”

季晓鸥说：“‘凡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氓’，听过这句话吧？你既然不能和我结婚，就别老撩拨我。我也是凡人，禁不起诱惑。飞到高再啪叽摔下来，那滋味不好受，谁都不愿意尝试，我也不愿意。”

季晓鸥一本正经地点：“对。”

瞧着季晓鸥笑肉不笑的样子，严谨琢磨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我要真残了你只负责养老？”

“你确定以后不会有事儿？”

季晓鸥却像没听见一样，开门扬长而去，气得严谨简直想挠墙，“这帮女人浑起来都一个样儿，有文化没文化全一样的矫情！”

“不用谁告诉我。先不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就说你家门槛，太高了，一般人高攀不起，我要连这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就太不懂事儿了。”

严谨纳闷儿，要不是穿着件钢背心，他早就坐起来了，此刻动弹不得，只好奋力扭转脖子，“你是不是沈开颜附了，怎么说话也那么分裂啊？谁告诉你我不能娶你？”

严谨喜不自胜，以为自己真等到了铁树开花：“那我们……”

医院门诊的大门口，顺着走有两条长长的石台阶，上面坐满了患者和家属。季晓鸥走到此，感觉双沉重，不由自主也坐下了。十一月的室外，屁下冰凉刺骨，她却没有意识到，只觉心口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捧着心思忖半晌，她不能承认这心口的空旷是因为严谨，而是昧着良心告诉自己，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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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个屁！你去问问，一个副军级干在北京算什么？满大街都是！而且老子上就退二线了。”

一盆冷水浇下来：“什么？”

“嗨，你甭跟自己过不去。”严谨听得感动，觉得季晓鸥特别仗义，“多大的事儿呀，养养就好了。再说那钢钉早就该取出来了，是我一直不愿意再进手术室。”

严谨说：“你还笑？你知不知你那一脚，不光踹断了一合金的钉子，还把我的心踹得凉凉的。季晓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严谨叫：“你站住！季晓鸥，我叫你站住！”

他的表情实在太夸张了，逗得季晓鸥忍不住低笑起来。

扣上保温桶，将滴落在床柜上的汤滴抹干净，接着直，将双手相叠规规矩矩摆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地面对严谨：“我跟你郑重歉，我不知我那一脚居然能把一个钢钉踹断。我想了半夜，你要是从此生活不能自理了，我就负责你后半辈子养老。”

“我不懂这个，也不打算懂。”季晓鸥说得干脆，“幸好咱们还没开始，各自抽还容易。看来您也不缺人照顾，我就不在这儿碍事儿了。将来要是出院，觉得有必要让我负担医药费，请把所有单据快递给我，我给你实报实销。您保重，我走了。”

严谨一腔感激化为一肚子酸水儿，长叹一声说：“我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严谨认为自己终于听懂了：“严慎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