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风俗,年前逝去的人必须年前办完后事,因此即使时间仓促,季晓鸥又病得
昏眼花,还是强打着
神四
张罗,买寿衣,租灵堂,请乐队,订骨灰盒,订花圈,预定大巴车……她从未独自办理过丧事,
梦都想不到老北京的人家办丧事,繁文缛节竟这么多,花钱也和
水一样,买墓地的事还未提上议程,她就已经花出去三万多,难怪人说现代人连死都死不起了。在这些旁枝末节的压力下,该有的悲痛反而退缩到忙乱后面去了。
那男人上下看她一眼,不客气地问:“你又是他什么人?”
得到答案,季晓鸥顾不上再跟他啰唆,奋力分开人群,找到今天作为家属代表主持大局的湛羽小姑。显然她也为眼前乌泱乌泱的局面摸不着
绪,寒冬腊月竟出了一脑门细汗,平日的泼辣消失了一半。
那男人看她一眼:“你不怎么上网吧?这案子现如今闹多大了啊,他们大概也是从网上看到的。”
“那些记者又是怎么知
消息的?”
腊月二十六,是民间传统“洗福禄”的日子,也是已经择定的湛羽的告别追悼会和火化的日子。两天前湛羽的父亲接到专案组通知,已锁定犯罪嫌疑人,在冷柜里躺了一个多月的湛羽,终于可以落葬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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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男人的表情一下端肃起来,“对不起,我也是从网上看到今天开追悼会,特意过来送送。”
季晓鸥用手点着前面的人群:“那些都是网友吗?”
季晓鸥拍着她的背安
:“姑姑,您别
那些人,就按昨天咱们商量好的顺序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消失。她跟他吵架归吵架,真遇到难事第一反应还是找他,可是两人自从小年那天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之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严谨。打他的手机,一连几天都是“您拨打的用
已关机”。她很气恼,以为严谨是生她的气才故意让她找不到他,心里骂了几百遍“小家子气”,打算忙完湛羽的后事再跟他算账。
好容易撑到二十六这天,季晓鸥起床就觉得
疼得似被扎进一
钢针,
口更像压着一块巨石
不上气,照照镜子,两个焦黑的眼圈,足可以媲美国宝。赵亚
看她脸色实在难看,又咳嗽得厉害,上班前叮嘱她,哪儿也别去了,赶紧去医院照个
片,有必要就尽快输
消炎。
“我是他姐姐。”
她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竟蒙了,站在门口被人推来搡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抓住一个面目陌生的男人问:“请问,您是不是走错灵堂了?”
第54章
季晓鸥这
季晓鸥原以为追悼会来的人不会太多,亲友加上老师同学不会超过四十人,所以只定了一个中型的灵堂。路上堵车,她赶到殡仪馆时,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一踏进灵堂,她被屋里黑压压的人
给吓坏了。只能容纳五十人的地方,起码挤进去一百多人,还有不少扛着长枪大炮的媒
记者。
“那您是他什么人?”
那男人指着灵堂正中的黑白照片:“怎么会?就是为湛羽来的呀!”
“应该是。”
“小季,”她惊慌地问,“这是怎么啦?怎么来这么多人?”
季晓鸥满口答应,等赵亚
走了还是挣扎着换了衣服,赶去位于八宝山的殡仪馆。今天是和湛羽
最后的告别,她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