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近出了地铁站，季晓鸥没有选择公交，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她已经有点儿迫不及待。快到目的地时，出租车在最后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季晓鸥无意中抬起，朝原来那栋楼房的方向瞄了一眼，仿佛晴天里打下一个霹雳，她蓦然惊呆了。

那么严谨呢？她还能些什么，才能化解她这段日子所有的惊惧与伤心？才能让她想起严谨时，心口不再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石不上气？

在路牙子上坐了很久，西北风透过羽绒服长驱直入，冰冷一点点渗透她的。季晓鸥终于意识到，她长达一个多月的恐惧和退缩，最终让她和李美琴失去了联系。这大概就是上帝对她的惩罚。

“我从小总被人欺负。”林这么说，“别的小孩儿吃了亏，还能回家找他爸，我爸为了那个贱女人，一麻绳儿把自己吊死了，连我都不要了。我一直都盼着有个能罩住我的哥哥。”

；哪里有疑惑，我播下信心；哪里有绝境，我带去希望。”

季晓鸥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望着那片瓦砾场，愣愣地站了好久，才想起掏出手机拨湛羽家的电话，然而手机话筒里传出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您对后再拨”。

第61章

王教知林比较听严谨的话，便把严谨从监室里叫出来，让严谨好歹去安抚一下。如果林在死刑前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季度的奖金黄了还是小事，别影响他下个月就能拿到的科长任命是大事。

严谨被他一厢情愿的纠缠烦得够呛。林年纪虽然小，但在严谨心里也跟其他那些人类渣滓没任何区别。严谨听他公开描述过利刃刺进人时沉闷的钝响，以及刀从肉上出时飞溅的热血，而刀下的那个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因为林每次提起爷爷时那点儿温情的，让严谨嘴里骂得虽狠，实际上却容忍了他对自己那些亲热的举动

那里已被夷为平地，到是一片瓦砾。那栋陈旧的楼房已经消失。

她终于积聚起足够的勇气去见李美琴。除了看看李美琴的近况，起码也能问问那个微博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她被自己脑子里那个倏忽出现又倏忽消失的灵感折磨得心烦意乱。

说起来这段日子王教对严谨一直很关照，严谨倒是愿意帮这个忙。但对林，他有一种复杂的感情。自从他给了林一个睡觉的位置之后，这少年便自作主张黏上他，像个小尾巴一样，每天几乎和他形影不离。

因为那天恰好是刚满十八岁的林二审判决下来的日子。二审维持原判：死刑，立即执行。从接到判决书那时候起，林的情绪就变得极其不稳定，在监室里像疯了一样，将脑袋和一次次撞向水泥墙面，撞得满鲜血。为安全起见，警察只好给他上了重铐脚镣，关进一间单独的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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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的律师于半个月后第二次申请会见，然而这一次他却未能见到严谨。

这间监室的内都包着柔的材料，没有任何家，就是为了防止犯人自残。如果没有意外，高院死刑复下来之前，他剩余的日子就要在这间屋里度过了。但他进了监室，却没有变得安静，反而在没有窗的房间里满地打，嘶声长叫，而且力气大得惊人，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察都无法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