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被这个突然冒出的念惊得一震。仿佛只有离开监室外的重重铁门，才能意识到自己与自由的距离那么近、那么诱人。他下意识地低看了看窗上的铁条。铁条是黑色的铸铁，只有他的手指细，接焊接得虎虎，显然，谁也没有认真地把这些铁条当回事。相比之下，那不远戒备森严的大门，以及四周的高墙与铁丝网，更有震慑力量。

他用力摇摇，才甩开这个荒诞不经的念，随即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就算能成功逃离这间提审室，又如何才能安全地从大门出去？除非他有件隐形衣。

最终他放弃了虚妄的自我安，索慢慢站起来，先活动活动几近麻木的手脚，然后小心翼翼扫视了一圈室内，在他后的墙角，天花板的吊里藏着两个监控摄像，一左一右，像一对黑漆漆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严谨等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变得晦暗，白日的喧嚣逐渐沉寂，路灯的光晕从钉着铁条的窗透进来，也没有等来值班干警。他上既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但他可以从胃的蠕动速度上判断，这会儿至少已是晚上七八点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咽下一口唾。别的都好说，就是这不让吃饭的滋味太难受了。他闭上眼睛深呼，想让自己从百爪挠心一般的饥饿状态中脱离出来，但胃才不理他这套，以越来越响的鸣声以及胃越来越强劲的蠕动来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尤其是想起今晚干食堂的主菜是红焖羊肉，他不回去便不知便宜了哪个兔崽子，那种饥饿带来的痛苦就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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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看守所办公楼静得出奇。严谨饿得有气无力，整个人在椅子上，一点点感觉着胃的运动从缓到急，最激烈的时候他简直怀疑胃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消化掉了。不知过了多久，那种五脏相互咬噬的感觉慢慢转缓，终至消失，然后他居然睡着了。等他一

他琢磨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专案组的人出去吃晚餐，接下来还要连夜审讯，所以才把他一个人留在提审室这么久。不知这一次专案组是不是又准备三十六小时车轮战？

严谨的手心微微冒出冷汗。他快步走回椅子坐下，好平息蓦然加快的心与呼。虽然静止了，但他无法阻挡大脑的转动。只要有一件趁手的工，比如下这张专为嫌犯准备的铁椅子，结实的椅完全可以撬动铸铁的栏杆。铁栏后则是形同虚设的铝合金推拉窗……

严谨仰起看了好一会儿，凭着经验判定这两个摄像只是摆设，并未于通电开启状态。因为室内光线这么暗，好长时间都没有看到补光的红外灯闪烁。他放松下来，对着其中一个镜了个鬼脸，然后走到窗前。玻璃上贴着半透明的贴，他用指甲尖刮开一角，透过隙看出去，能看到楼前的那条水泥小路。这会儿显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寂寥的光亮投在路边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上。小路一直向前延伸，经过一栋崭新的办公楼，再拐个弯就是看守所的大门。他那经过特别训练的目光，只一瞥间已经完成距离的丈量，误差不会超过正负十米。也就是说，从这里只要经过三百四十米，就能走出大门，而大门外就是自由的广阔天地。

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