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急败坏中她拨通刘万宁的电话，但连打几遍，回答她的都是冷冰冰的录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肯定，简直不容置疑，服务生们审时度势，倒也慢慢散去了。季晓鸥等人都走干净了，才掏出餐巾纸，抹抹脸上已经干掉的唾。将成一团的餐巾纸扔进垃圾箱后，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尝到了唾面自干的滋味。

回到严谨的办公室，她找到纸杯倒了杯水，刚把杯子送到嘴边，忽然发现桌面上放着一份快递，收件人写着严谨的名字。

“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话。”季晓鸥站到舷梯的稍高，对众人大声说：“严谨既然把‘三分之一’交给我，就是把你们的将来交给我。这里我给大家一个承诺，就算严谨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三分之一’既不会倒掉，也不会易主，更不会裁员。至于工资的事，等我和刘经理确认一下，下午三点半，大家来餐厅，今天一定给你们个交代。餐厅上就要开门了，请大家各就各位。没有排班的，尽快回去休息。”

服务生们又喧嚷起来，几十个人几十条嗓子，吵得季晓鸥什么也没听见，压又压不下去。最后她只好飞起朝船舷边的灭火猛踹了一脚，灭火翻了，咣当一声巨响，然后骨碌碌一直出好远，随着这声巨响，嘈杂的人声也停了。

服务生们只当裁员势在必行，没想到她会这么解释，一时间失了攻击的方向，不由得面面相觑。领那人略一沉，又说：“不是我们激动。季姐你想想，上回电视台把‘三分之一’说成色情场所，把我们都当作出卖色相的，着那么大社会压力，好多人都没走，是留了下来。严老板进去以后，里外里欠了我们两个月工资了，大伙儿也没说什么，都相信只要严老板回来，这都不是事儿。可现在这情况……餐厅到底怎么办，我们是去是留，拖欠的工资什么时候发给我们，总得有个准话吧？”

季晓鸥听得又是一愣：“什么？欠你们工资？刘经理……他……他没跟我提过呀？”

看她在员工面前出丑。

季晓鸥低望着手机上的号码，不祥的预感像水一样从心底沉重地满溢开来，没一般地淹没了她。她只感觉这水的温度如同十二月冰冷的海水，冻得人浑上下的骨节儿都僵了，她想起

看看发件人，上面是区法院的地址。既是公函，季晓鸥怕耽误正事，便拆开了封条，却意外地看到一份法院的开庭通知。通知上说因有公司起诉“三分之一”恶意拖欠货款，法院已经立案，将于一个月后开庭审理。

拿着这张传票，季晓鸥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时间竟有不过气的感觉。“三分之一”因为色情公关事件被摆上风口浪尖，虽然险恶，但还没有到最坏的境地，假如拖欠货款的消息一见报，让银行和其他合作者知餐厅的现金出现了问题，立即缴贷款和旧账，全面停止供货，那可就真是兵败如山倒，再无翻的机会。

她深口气，攥紧拳让自己冷静，绝不能让形势再恶化。思忖了一下，她开口说：“餐厅最近生意不景气，开源节是必须的。但裁员只是迫不得已时最后的办法，也是最坏的办法。需不需要实施，还要看餐厅这两个月的水恢复情况，你们这么激动，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