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睿没拿那个苹果，只是端起了那杯热水：“谢谢老师。”

阎青退出教室，站在门外想了想，觉得这事可大可小，但是他认为，作为一个学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自暴自弃到旷课的地步。最后他还是去教导找到程睿父母的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照着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他先打给程睿的母亲，那边接电话的人告诉他，孩子母亲昨天刚出国，短时间内不会回国。再打到程睿父亲的单位，对方说，老程今天去外地出差了，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阎青追问，那家里谁照顾孩子？对方回答，老程的孩子自理能力强的，饭洗衣服一把好手，一向不用大人心。那边电话已经挂断，阎青还在握着话筒发呆，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所谓的得意门生。这个看上去家教极好的孩子，原来一直都是自生自灭、自荒自长。

阎青要先找程睿谈谈。可是下午的化学课和自习课，他都没有出现。一直到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他才神色恍惚地现，同桌跟他说话，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眼神也是直的，双眼仿佛全无焦点，只是将课桌上的书本文全扫进书包，背起来就走了。

第二天的早自习，阎青一进教室，发现程睿的座位依然空着，心里便咯噔一声，泛起了十分不安的感觉。以阎青对程睿的了解，他是那种少见的能从学习中自己寻找快乐，并能严格进行自我理的学生。毫无理由的旷课和逃学发生在他的上，简直和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让人无法接受。

程睿仰起脸望着陈芳。少年的肤在日光下愈发显出纯净的质感，笼罩着一层茸茸的金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是少年的坦诚与单纯。

“那本，是怎么回事？”

跟你有关系。昨天你不是被校长叫去谈话了吗？程睿因为替你说话，跟你们班最调的那个严谨发生矛盾了。”

“能告诉老师为什么吗？”

午休的时候，陈芳把程睿叫到办公室，专门给他洗了个苹果，又倒了杯热水给他，温言安：“课本的事你不用着急，你们阎老师已经跟教务主任说了，再帮你买一套。”

他说：“那本书是回北京那年，外公买了送我的。”

上午三四节是陈芳老师的数学课，程睿终于出现了。他在课堂上的表现，除了脸色不太好看，其余还算正常。听完陈芳的通报，阎青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叹口气说：“陈老师，要不您跟他谈谈吧，我……恐怕很多事，他不会告诉我，但可能愿意和您聊聊。”

程睿的睫慢慢地垂了下去，他在犹豫。茶杯中的热气升起来，一点点了他的睫，这一瞬间他的眼圈在暗影里仿佛泛起了红色。

陈芳屏住声息不敢出声，这个早熟的学生和其他混沌未开的大孩子不太一样，他的心感得像一将断未断的

“它对你的意义，很不一般，是吗？”

“严谨？”阎青顿时眼神一凛，情不自禁咬咬牙，“行，我知了。”

阎青不是圣人，虽然在校长面前答应过，绝不会因为孙嘉遇和严谨带领学生告状的举动，对他们两人有任何成见，但是，内心里那点儿解不开的疙瘩，遇到合适的机会，还是会适时地冒出来让他磨磨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