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睿却回答：“你不是要我朋友吗？我怎么能让朋友一个人去雷？”

“你……”阎青用力咬了咬牙，才把自己的怒火压抑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他冷笑两声，“你们俩还讲义气！行啊，我明白了。现在，你们两个一块儿出去。明天家长会，我要跟你们的家长好好谈谈！”

孙嘉遇和程睿两个人背着书包坐在篮球架的阴影下。暮春午后的阳光，已经相当炽热，此刻正是上课时间，因此两人的行迹显得十分突兀，偶有教师或者校工经过，总会好奇地看他们几眼。

“你是笨的。”孙嘉遇不客气地责怪他，“本来这事儿我一个人扛下来就算了，阎王爷他就是嘴巴厉害，你以为他真敢为这事把我开除啊？嘁，多傻啊你，他哪儿来的权力？现在可好，白白把你饶进来了，还要跟家长告状。我就算了，反正我爸妈怕丢人，我们家一直都是我姥爷来开家长会，他回家都是拣好听的说，从来不跟我爸妈搬嘴，你说你图什么呢？”

孙嘉遇意外地转看着他，眼睛在笑，嘴里却依旧在埋怨：“笨，笨死了！”

他这么一说，程睿果然觉得好有理，虽然没说话，但是眉的纠结当即舒展了几分。

“阎老师，”孙嘉遇抢着为程睿开脱，“这事儿它和程睿没关系，是我让他帮我翻译的。他只是把词典上的解释抄给我，词典上说得总归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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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睿一声不吭地忍受着他的指责，脸上的烦乱和懊恼显而易见，反而让孙嘉遇觉得自己欺人太甚，最后只好在他背大力拍了几下以示安。“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家长会我跟你爸妈解释。歌词是那么写的吧？词典是那么解释的吧？又不是我们生造出来的。我们要真错了，也是错在求知太强烈，想学好英语的心思太强烈。反正那磁带是我妈买给我，让我学英语的。要错也是我妈错。你说是不是？”

孙嘉遇带程睿去的地方，是街边的游戏厅，他教程睿打一种叫作“街霸王”的街机游戏。为了提高程睿的参与兴趣，他甚至主动选择了“春丽”这个美丽的女角色。他以为程睿不会喜欢这种游戏，不过是带他出来散散心。孙嘉遇的人生原则，一向是今日事今日毕，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因为明天会载着什么东西而来，在明天到来之前，谁也不知。他

“不关你的事。”程睿低声说：“是我太笨了，扔个纸条都能被发现，反而连累你。”

到了词穷。是的，那纸条上的笔迹的确熟悉，他的得意弟子，他最喜欢的学生，那样清秀隽永的笔迹，却用来写下“交”这样刺目的字眼，事后的态度还如此不端正，如此理直气壮！此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一时间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孙嘉遇感觉极其抱歉：“对不起，我真不知那个词是那个意思。”

程睿一直低着，显得十分懊丧。从小到大，作为好学生的典范，他还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待遇。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孙嘉遇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脚下的土地上胡乱画着，过了一会儿，突然起来说：“哎，程睿，来，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能忘记烦恼。”

但孙嘉遇这话对阎青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