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在人声鼎沸的集市中，康青鸾发现了一个字画摊。一个书生埋疾书，冷冷清清的模样在这热闹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兀，反倒勾起了她的兴趣。

难得有机会赶集的莲儿这边瞅瞅那边瞧瞧，一路上乐得手舞足蹈。

“，方希直。请问，这是先生您自己的文章吗？”

往更显大明一片繁华欣荣景象。

“小姐，这里这里，你看这链子多好看啊，这工不比皇……黄府里那些夫人们的差。”

康青鸾看着眼前这个穷困潦倒的书生，不修边幅的模样令他看起来十分沧桑，但从他明澈的眼神中看的出他年纪应该比外在看起来年轻些。

见对方是一妙龄女子，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回：“正是在下所作。”

“明月出高树，上悬青天中。下有万顷之长江，扬波泛彩清若空。江风人色凄寒，此时对月谁能寝？十千斗酒何足论，举杯宜就花前饮。花前饮酒无与俦，酒酣意气轻王侯。昨日已浩浩，今日复悠悠。人生如飞光，及时不饮空白……”

在二人推敲间，莲儿手握着一串糖葫芦赶了过来，嘴巴里还了一颗，鼓着腮帮子，糊着嗔怪：“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字画有什么好看的，府里一大堆呢。我刚买完糖葫芦一转不见你，吓死了

方希直在此已摆了好几天的摊，一次有人夸赞他的文章。而且对方还是一位秀丽温婉的姑娘，这使得他须发下略显苍白的脸上立即添了两抹羞赧的红云。

依着她的建议，方希看着自己的文章念了起来。

因着市集人多口杂，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莲儿改称自己的主子为小姐。康青鸾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丫平日里跟着自己是有多憋屈，怎么看什么都新鲜好玩。不知的人还以为她这个主子平日里是有多刻薄了她呢。

“江风人色凄寒，此时对月谁能寝；江风人色凄凛，此时对月谁能寝。妙哉，妙哉，姑娘这一改的确比方某原先的要胜出许多。”

“方先生好文章。”康青鸾微笑着赞叹，“尤其这一句‘人生如飞光，及时不饮空白。’与李太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有异曲同工之妙。”

“多谢姑娘夸奖，在下无其他长，只能写几个字拿来贱卖换些回乡的盘缠，实在有辱斯文。”

书生听到有人读他的文章，停笔抬起了，恰好与来人对视了一眼。

康青鸾微笑颔首，接着她青葱食指点着纸上的一个“寒”字：“不过，小女子拙见，觉得这‘江风人色凄寒’的‘寒’字，如改成‘凛’，‘江风人色凄凛’，似乎读来更朗朗上口些。且‘凛’字比‘寒’字意境更深一些。先生觉得呢？”

没想到二人素未谋面，这女子却对自己如此肯定。方希直不禁感概万千，双手一揖：“方某多谢姑娘赏识。”

“方先生不必如此看轻自己。依小女子看，以先生的才干，眼前的困顿不过是暂时，假以时日，若先生有了好的机会，必定能一飞冲天。”

“小姐小姐，这儿有糖葫芦，咱也买了尝尝吧！”

“小姐你看，这糖人多有意思啊，这小娃娃的手脚得胖嘟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