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艾忍住了，没从床上弹起来。她屏着气，小心翼翼地支起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半蹲着走到窗边，顺着窗朝外瞄――

许艾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拉上窗帘，转扑回床上。她一把抓过手机按出哥哥的号码――忙音。

重拨――忙音。

许艾又听见有人说话了，是刚才没听到的声音。

看见这个人，许艾条件反地就撇嘴“啧”了一声。

李扬：[害羞]

看园子里连盏路灯都没有。现在入了夜，天上月明星稀，反倒比地上亮堂。

――“看起来也笨笨的，哪来的脑子动坏心？”

视线不论延伸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黑，一样的静。

她又听见小孩子说话的声音了。

还真是小孩子的说话声，还有好几个。

……这是蹲在自己院子里嚼？

许艾“啧”着的嘴慢慢放下来了。

许艾：我现在在乡下老家，到时候再说吧

――“漂亮的就要有坏心眼儿了，越漂亮越坏！”

许艾慢慢直起来，站在窗边朝外看。主屋那儿的灯已经灭了，偏侧的厢房里倒是亮了窗――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灯光。

又一阵风来，树叶“沙沙”地扬起。夜风过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无所事事的晚上八点，有空调有WiFi有零食，许艾在床上懒懒地摊开，好像一只晒太阳的水獭。她想，也许自己来之前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就像哥哥说的，不过是来远亲家的别墅里过个暑假，怎么就――

白天的时候，叶负雪说，她听见的大概是附近农家的孩子在说话；许艾当时就信了，也没往下问。但现在一想――这片山脚下都是叶家的地，哪来的“附近农家”？

――“不喜欢。”

许艾越想越不对。她就在床上保持着躺倒的姿势，一动不动，竖起耳朵仔细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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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

――“人家才刚来，你们可别胡闹，她怎么说也是负雪的客人――”

许艾又打开收件箱――李扬的刷屏也停了，就在2分钟

李扬：[OK]

――“她有没有坏心，反正不喜欢她。”

――“不喜欢。”

李扬：你家在Y市对伐？我月中要去那儿旅游，到时候出来玩呀[大笑]

李扬：你回家了？怎么走得这么快啊，我刚才还想过来问你要不要顺风车[扁嘴]

就算有，晚上八点多，荒郊野外，还放小孩子出来玩？这高墙大院里，还听得见小孩子在外面说话？

――“难她就没坏心？”

――“长得也就一般般，不算太漂亮。”

手机又震了一下。许艾瞥眼一看，是条信息，发信人的像是个咧嘴大笑的小伙子，和他咧嘴大笑的哈士奇。

院子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桂花树安静地立在月下；枝叶间趴着几只萤火虫，绿光明明暗暗，像树在呼。

七月的夜晚，寒意像蜈蚣一样顺着小爬上来了。

再拨――忙音，就像陷在一个永远打不出电话的梦里。

――非常OK，这下理由都是现成的了。那一边的小伙子还在不停地刷消息，许艾也懒得看，直接把手机一丢，仰就朝床上倒了下去。

从窗外传来的，悉悉索索，像搓糖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