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艾转一看，祖站在边上，正附下来，要伸手去摸余安琪的脸。

“等等，”叶负雪喊住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只给出一点点，也是从你的魂上掰碎了――”

余安琪的魂魄出了半年――也就是说，两人一订婚，常亦彬和他的小洁上就开始了调包的准备。旁人只以为被他戳着鼻子喊“去死好了”的前女友伤心失意地落败了，谁会想到，这不过是一个前奏。

“你冷静点，”叶负雪说，“不要为别人家的事动气。”

――“那就只好让我来了。”旁边有个声音说。

祖停了停，撅了嘴：“要是当年我过去了……才不会教出这种不肖子孙。”说完，她抬望向叶负雪：“我是长辈――你听我的，不许嘴！”

“魂出现了破损，只能用别的魂来修补。但前两天刚刚过完中元……”刚刚过完中元，该送走的都被送走了。

“现在怎么办？”许艾说，“这没有办法对她的家人交代啊。”

“……那，冷静地说，现在应该怎么办？”许艾问。

“他人呢？藏哪儿去了？”许艾想把常亦彬一脚踹进荷塘里。

“至少现在她已经回到自己里了，”叶负雪说，“如果能有外力帮助填充她魂中缺失的分……应该能慢慢恢复神识。”

叶负雪从衣袋里取出那枚蝉衣，金褐色的壳子里，有微弱的光芒在闪动。

许艾就站在西厢房的院子里，

“……少说有半年了,还能一息尚存，已经很不容易。”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行，现在还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人――说不定连人都不是，”叶负雪说，“不能贸贸然放回去。”

叶负雪抿了抿嘴，从地上站起来，朝荷塘的方向一望。

“我也不是闹着玩的啊，”祖说，“小姑娘多可怜啊，全因为常家，她才会被害成这样……都是那群人太废物，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长得这么大，一肚子坏水！”

许艾本来只是有些生气，他这话一说出来，她立刻就成了非常生气，相当生气，分分钟就要爆炸了。

前奏之后，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开始。

许艾想了想：“你刚才抓的那个呢？那个也是魂吧。”

“那就……填充啊。”许艾说。

去他的别人家！

――但想想对他生气也没用，她又只好把一肚子怒火强行压下。

然后许艾就被赶出房间了。祖说，你在外面等着，别没规没矩地踮脚偷看。

哈，别人家？在许艾看来，叶负雪每次说“别人家的事”的时候，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关你屁事”。

那现在在面前的,就是一有呼有温的尸？许艾忍不住又看了看她。刚刚在客厅的时候,余安琪虽然表情僵，脸色阴沉，但至少面上还有血色,眼神还会转。而她的魂一进入之后,肤色气色迅速地灰败下去,眼窝浮上一层青黑的阴翳，额像蒙了灰尘的石膏。

叶负雪奉上礼物的时候，征婚台前交换誓言的时候，那个灵魂狂暴失控，也许正是为了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叶负雪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点点。

许艾看了看她的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的指尖都显出血不畅的青紫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