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刚来的？”那叔叔靠在柜台边上问她。白衬衣的袖口挽起来了，出清晰有力的肌肉线条。

“那边的杂锦坚果是刚进的新品，”许艾说，“高白低脂肪，对牙齿也好――今天会员日，买一送一。”

“……不好意思。”许艾一边歉一边上找了抹布来。柜台倒还是其次，客人就靠在柜台边上，要是豆浆下去――

今天她是下午的班，2点到7点。

晚上7点，接班的同事来了。许艾打包了一盒临期的便当晚饭，就下班回去。等车的时候她又想起下午的事――当时她还觉得，这叔叔运气真好；现在想想，应该是自己运气好才对。

她手里扫码枪的线一扯，不小心碰到了装豆浆的杯子，杯子晃着晃着就朝前扑倒下去。许艾赶紧用手去扶――杯子倒是没倒，然而还是泼了半杯豆浆出来，全洒在台面上。

“都在这儿干嘛？”许艾用手分开人群，挤进门里。

讲究的叔叔转过，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笑了笑，走到许艾说的架子前，拿了两包坚果。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大摊玻璃碎片，还有大片大片雪白的墙，全都和水泡在一起，又又烂地糊了一地。

从门外进来的是上次那个讲究的叔叔。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立领衬衫，还是一样括,一丝不皱。许艾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手上只了一块银灰色的机械表,没有串子，没有链子，稳重得，毫不油腻。

还好自己运气好，许艾想，不过下次就得小心点。

“是啊，刚来一星期。”许艾说着把豆浆放到柜台上，接过两包坚果，拿起扫码枪对着条形码“滴”了一下。

然后她又运气很好地赶上了直达大学城的班车，运气很好地正好有座位；一路听着歌回到学校，走进宿舍楼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

他在货架前站了会儿，望着架子上的饮料点心，似乎迟迟下不了决定。于是许艾从柜台后探出子，试着招呼了一声。

于是许艾拿了纸杯，给他打了一杯原味豆浆。

空气

虽然觉得奇怪，但许艾也只愣了一秒，然后完桌子，接过对面客人的钱，把杯子盖上盖，连同坚果一起递给他。

讲究的叔叔出门了。许艾看着他穿过路，上了一辆白色的轿车。

对方一看就是那种又认真又严格，甚至有些苛刻的人。万一他被着，或者衣服弄脏了，一个投诉要自己负责……她的工资倒贴不说，搞不好直接被扫地出门，省得麻烦。

她看到桌面上的豆浆摊成一个不太自然的形状。

杯子是向前倒的，但洒出来的豆浆好像被一看不见的屏障隔阻，又顺着屏障朝两边开，成一条白色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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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弯曲的弧度正好避开了靠在柜台前的人。

“再给我一杯豆浆，”他指着柜台里的豆浆机说，“不要加糖。”

――自动门“叮咚”一声开了，许艾赶紧放下手机,直腰背，回到工作状态。

。

许艾提着盒饭走上楼梯，一抬眼看到自家寝室大门口围了好多人，叽叽喳喳的，好像麻雀开会；再走近一看，地上全是水，都到走廊上了；寝室里反而黑漆漆一片，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亮从人群里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