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艾皱起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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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第二天，微博上又出现了新的“跟踪报”。这一次报的内容是“赵平平的一天”；镜也许是装在无人机上的，不远不近地全程跟拍了7岁小男孩一天的活动内容：从家门到校门，再从校门到家门，乃至夜晚亮着灯的窗口；比起新闻报来，倒更像是赤//的恐吓。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他知得比她还多。

许艾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打开那条视频新闻，确认发布时间――也是一周前。

许艾理直气壮地脱口而出：“我在上班呀。”

许艾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之前她为了说服哥哥同意自己打工，告诉他自己只长白班，最多7点就下班了。

“末班车到9:15，肯定来得及……”许艾心虚地说，“而且天这么冷下去的话……我觉得可以考虑通宵在店里值班……总比大晚上的冷风回宿舍强……”

偏偏许多新闻的原作者还是以同情的角度写的稿件，字里行间的圣母情怀泛滥得能当场再诞下一个神来。

然后客人挑完东西，过来结账了。许艾正在扫码，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丈夫的姓名和工作被曝光了，儿子的姓名和学校也被曝光了，一家人住的小区门牌号被拍下照片，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码，放上微博。

许艾假装没听见，加快动作收完了钱，又笑着说了声“慢走”，看着客人出门之后，才从兜里掏出手机来。

“你可差不多点吧，”许荀说，“都快9点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花季女大学生你准备怎么回去？现在外面可冷得很！你穿了几件衣服？”

今天她是晚班，得站到晚上9点。

所有曝光死者家人信息的新闻通稿，都在那一周的三天内发布，一经发布，立刻遍及各大门网站。

“什么事呀？”失望归失望，电话还是要接的。

一方面转移公众视线，一方面也给死者的丈夫施加压力――你们父子的情况我们清清楚楚，随时都能登门造访。

许荀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许艾就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站在柜台后，等待店里的客人挑选完毕，过来结账。

电话那瞬间一静，然后炸响一声更理直气壮的反问：“上班？这么晚了还在上班？”

要不跟店长阿姨说说……给自己排几个夜班？

哼。

许艾扁扁嘴：令人失望。

入秋之后，夜晚一天天地变冷，路面上的行人车辆也比夏天少了许多。许艾有些担心，一会儿下班该怎么回去。

往好想想，一直会有这样的“报”发布，也许恰好说明，王女士的丈夫还在继续抗争。

虽然能赶上末班公交，但下了公交之后，还有10分钟摸黑的夜路……相比之下，也许通宵夜班反而更安全一些。

家人上。

――是哥哥。

……这不是报，这是花钱的公关。

也说明了那一边确实心虚有鬼。

一声接一声，不知有什么急事。

为什么叶负雪的客人，他要帮助解决问题的对象……总是这样的家伙？

许艾关了新闻APP，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叶负雪打电话，把这些事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