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叶负雪说，“她好像听见了。”

许荀立刻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荀深了一口气，直腰背。

下一秒，这间小卧室的门窗开始震动起来，窗玻璃“咣当咣当”响个不停，仿佛窗外有台风过境。

“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许荀背上的墨水突然泛起波纹，好像一汪小湖被风动。许荀顿时猛地皱起眉，不受控制地一晃，他赶紧伸手在地板上一撑。稳住，坐好。

非常平静的三声“咚”“咚”“咚”。

“刘清蓉，”叶负雪念出姑娘的全名，“你来了吗？”

许荀使劲地皱着眉咬着，像经受着锥心之痛。许艾着急地看看他，又看看叶负雪――与许荀恰恰相反，对方面下的半张脸十分平静。

他让许荀脱了上衣，坐在清蓉卧室的地板上。然后他关上了卧室门，让清蓉的爸爸在别的房间稍待片刻。

―”

门窗的震动突然停止，声音消失了，哭声也止住了。

“对不起……”许荀紧咬着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来。

许艾看到哥哥背上铺开一片均匀平整的，浅浅的墨池。

没有人回答，门窗的异响也没有停止。许艾听到“喀拉”一声，她转一看，桌子上哥哥和清蓉的合影倒了，正面朝下扑倒的。

“当然她对父母的爱也很强烈，”叶负雪继续说，“但二老毕竟有些年纪……”

许荀紧紧闭着眼，有泪水从眼中涌出，顺着脸颊到下巴，又滴落在口。

“来了吗？”叶负雪再次问。

许艾又要说话，许荀已经抢先开口：“没关系，如果这样就能成功，那就用我吧。”

“那些东西确实都是她喜欢的，但这样的喜欢还不够，远远不够，”叶负雪说，“不过我觉得，她放在你上的‘喜欢’应该是足够了。”

叶负雪再次点了点。

文字很多，密密麻麻，但内容只有两个字：阿荀。

叶负雪略一迟疑，然后点点：“虽然算不上‘伤害’，但肯定比较难受……只是我自己也没有验过，没法说个。”

――然后，好像有一看不见的屏障在许荀背上立起，把肆意蔓延的墨水截停，让它们回聚拢成一个完满的圆。

“刘清蓉。”叶负雪再次呼唤这个名字。

震动还在继续。书架上的拍立得也纷纷掉了下来；又是“喀拉”一声，许荀送的手机裂了屏。

卧室门“吱呀”一

这一次，他把“叶”字写在了许荀背上。墨水顺着年轻男人起伏的背肌淌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了。叶负雪再次取出笔墨，倒出墨水，蘸了蘸笔尖。

“忍一忍，”叶负雪说，“她过来了。”

“请进。”叶负雪说。

“你的意思是，这对有伤害？”许艾忍不住打断他，“所以要找哥哥这样年轻力壮的？”

空气里响起轻轻的哭声，仿佛糖块在热水里化，慢慢释放出甜份，女孩子的啜泣声和哽咽声缓慢而清晰地传来。

这安静持续了1秒，2秒……然后紧闭的卧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许艾看到许荀上的墨迹渐渐变淡了，好像渗入了他的内；紧接着，他的其他各相继浮现出了文字――是娟秀细巧的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