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到底被谁买了？”许艾问。

杉树已经是个树墩了，但周围的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当时许艾才三四岁，埋盒子的时候，全程都是妈妈和哥哥动手，她就在旁边围观；现在看着这锈巴巴的铁盒，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里面放了些什么。

“你怎么知是这里，”许艾说，“当时你又没跟我们一起挖。”

“昨天问了老许，他说他的愿望是跟我白到老，哼，他老就行了，我就别老了”，一张调的笑脸。

爸爸往后面翻了翻。

爸爸转看了她一眼：“我在书房谈生意，从窗口全看到了”

许艾接过那本本子，往后面翻了翻，是空白的，只夹了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

爸爸放下本子，转过背对许艾。

“碗碗的愿望是仙女，要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天上飞，哈哈，除了不能飞，你现在已经是小仙女啦”――后面画了一朵小花。

“妈妈的愿望是希望大家每一天都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一颗大大的爱心。

谁知人长大了，房子已经不是他们的了呢？

许艾不说话了。

许艾立刻凑上去看。

第一页写着一家四口的名字，还有当天的日期；碳素墨水写的，十几年过去，颜色没有丝毫变化。

许艾扁扁嘴，跟着爸爸一起干了。

两人走到了花园里――现在全然是块野地了。爸爸左右看了看，熟门熟路地从工房里取了两把铲子，递给许艾一把，然后直接朝那棵杉树走了过去。

“……哦。”

爸爸把盒子放在树墩上，拍掉上面的泥，用手掰了几下盖子；盖子结结实实地锈住了，纹丝不动。他又好一阵使劲，终于“咣当”一声，把盒盖掀了开来。

本子封面上是四只坐在沙发上的熊：熊爸爸，熊妈妈，熊哥哥，熊妹妹。

里面有一包早就过期了的糖（哥哥小时候喜欢吃的），一个生锈的机人玩（哥哥小时候喜欢玩的），几个褪了色的发夹（妈妈给许艾买的），还有个小小的布娃娃（妈妈给许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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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忙活太久，坑深才到半米左右的时候，一个生锈的饼干盒了出来。爸爸“哈哈”一笑，换了把小铲子，一脚踏进坑里，把盒子挖了出来。

……许艾回忆了一下，确定那个娃娃真的是妈妈亲手的――裙子上还绣了“碗碗”两个字。

他说着把盒子翻了翻，发现最下面有一本用塑料纸包好的小本子。

“你把你和你哥的东西拿走吧，”爸爸说，他又抹了一下脸，然后转过来，“本子我就带回

爸爸一铲子插进泥里，踩了两下，用力一抬，挖出一个不浅的小坑。

再挖出来，”爸爸说着笑了笑，“她就喜欢这一套玩意。”

爸爸又“哈哈哈”笑了起来：“你们怎么这么可爱。”

“挖吧，就是这儿。”爸爸说。

“不知，”爸爸说，“听说转了好几手，最后也不知在哪儿了……反正没人住进来过。”

“……毕竟是死过人的房子。”他小声补充了一句。

爸爸的笑声停了下来，没等许艾伸手，他先把本子翻开了。

“罐罐的愿望是科学家，希望挖出盒子的时候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加油！”――后面画了一架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