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棕绿色的瞳孔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纤长细密的睫给他朗的轮廓平添了几分温和。数日未刮的胡茬冒出一片淡青色，从来整洁优雅、下手干净利落、杀人放火都游刃有余的雇佣兵躺在那里，展示着他从未有过的脆弱和狼狈。

        不知是不是弗兰克的错觉，说这话时，对方向来戏谑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柔和。他不自然地别过脸，摆出“我很累了别打扰我休息”的姿态，没有再应她的话。

        至少，他想，这里的香水还是不错的。

        “资料给我，当付你医药费。”良久，弗兰克叹了口气，按熄屏幕。“给你提个建议，再遇到躺在街边的死人，别挡着他见撒旦。”

        “看着你那张漂亮脸被老鼠当宵夜？”赛琳娜耸耸肩，“我可不到。”

        欢迎回来，倒霉。他对自己说，看来撒旦也不太喜欢亡命徒。

        五天后。五天后他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况，十天后就能完成这次任务，一如往常。只是……她轻轻叹了口气，伤口从来不来自外界，沉疴难愈的是内在。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眼熟？”

        弗兰克闭上了眼睛，错过了女人离开前担忧的神色。他浅浅地了口气，空气里除了消毒的味外，还参杂着一点柠檬清洁剂的香气，的水气味，还有赛琳娜上叫不出名字的香水。

        手机屏幕上显示今天是四月十五号，离他昏迷前刚好差五天。弗兰克心情复杂地看着那张照片，另一张相似的、更年轻的面孔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棕发，蓝眼，不走运的小伙子，一枪正中眉心。

哈哈。”女人干笑几声，摆了个鬼脸，“一点都不好笑，甜心。”她颇为哀愁地叹了口气，抬抬下巴示意他打开手机，“除了要交货，谁愿意来这儿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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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赛琳娜啧了一声，显然不太满意对话的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围着床上的人绕了几圈，最后停留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西装革履被竖条纹的病号服替代，袖口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侧，青色的血顺着手背一路向上攀爬。杀手的呼很轻，看起来虚弱得过分。但赛琳娜清楚他能在这幅状态下拧断另一个人的脖子。

        弗兰克划开手机屏幕，一张男人的照片弹出来，络腮胡，棕发蓝眼，六十岁左右的白人，右耳缺了一块。

        “转接人的儿子五天前死于枪击，中弹。这家伙年纪大了，收到消息后突发心梗，没救过来。现在货砸我手上了，我需要新的帮手负责运输，两个客，一个在曼城，一个在爱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