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最宝贵的东西，”他静静地说，微带着酒意的呼息在我的脸上，醇厚甜美，混合着西域人特有的淡淡的香味，“我小时候眼睛也不大好，什么也瞧不真切，受够了看不见的苦，瞧你年纪轻轻的，如何把自己的眼睛自己糟蹋成这样？。”

这是一场极富哲理的对话。

我嘿嘿苦笑了一下，不再作答，他也不再问我。

我知他是好意，可是这人怎么这么不客气啊。

那人没有出声，我就弯着腰，用那丝帕，沾着水往眼睛上轻拭，力掌握不准，时不时捂了眼睛停在那里。

“摔着了。”我怯嚅，真是摔着了。

“还是我来吧。”那人又忽地过来，声音有着极大的不耐，似是忍了许久，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而不容反对的意味，他猛地将我抱起，将我放到溪边一块大石上，然后抓过我手中的娟子，细细为我敷来。

那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心地确实不错，我微哽：“多谢。”

“我这里有一方丝巾，”还是我那可怕声音的恩公，“你且拿去用吧。”

“你一双紫瞳，也是西域人吧。”

我琢磨着大致的背对着他的方向，微转间，一脚踩到一趟水，我支起耳朵，确有极细的水潺潺，我俯下摸索着，还真是一汪速极缓的浅溪。

他轻轻嗯了一下，便将娟子绞干了，到我手中，便又抱起我，送我到一柔

“你爬得太高了。”他淡淡嘲讽一句。

“这原是玫瑰清，因我少时也同你一般，爱爬高，往往摔得视力不济……，”他又用那娟子轻轻缚了几下，调侃之意甚,“我家人便在里面加了些针对眼睛的清毒药物，你的右眼应该是没事的，左眼也许等消了会有神迹。”

他往我一手里进了一方柔，另一手里又了块石，好像正是我那块宝贝石，因为还带着温，然后他的气息又离开了我。

夜凉如水，晚风带来栀子花的香气，挟带着的青草芬芳，一片静谧。

我惊魂未定，两只手中感皆然相反，半是温，半是冷，仿佛我此时百般感慨，一边万分感激，别一边却又满心惭愧，他将我那块宝贝石还我，似有点嘲弄我对他的提防和曲解，其实他对我毫无恶意，依他盖世武功，若有心害我，我又焉有活路。

“我算半个吧，我爹是中原人，我娘是打西域那过来的。”我感叹着我现在一下子也成外国人了，“听恩公的口音，是突厥人吧。”

过了一会，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我感到我的眼睛上被洒了两洒，立时双目上一片清爽，痛感消了一半。

“多谢您。”

我手边没有帕子，于是我用袖子沾了点水，往脸上去，一时力量没掌握，疼得我满天都是小星星，然后一，就往水里跌去，好在有人光速过来扶住了我，我却吓得要摸我那块宝贝石，唉？哪去了。

他轻抬我的脸的手明明这样大，掌中似有长年练武的老茧，好像一巴掌就能把我碎似的，可是下手却如此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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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喜过望，俯轻轻放下那块石，双手掬了点水，咕咕嘟嘟喝个饱，然后想起正好可以用这浅溪水稍微微清洗我那两只可怜的眼睛。

实痛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