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问珠湖上也应是碧玉盘上葳蕤盛放，蜻蜓点在粉红的花骨朵上随风摇曳吧，我帐然地想着。

我跟着纤夫的口令一步一步拉着前最大的那只画舫，糙的纤绳磨过肩膀，火辣辣地疼。

岸上的纤夫汗滴下土，声嘶力竭，洒肩，几个年老弱的，拉了一个时辰就地倒不起，那些工便冷着脸子将其拖了出扔到一边，若是没气了便直接扔进了玉人湖中，再从后面一堆的民里挑人缺，而那几只画舫红灯高照，映着几个窈窕的影拧腰狂舞，丝竹筝歌热闹传来，夹着男男女女的欢声浪语，在暗河中遥映着光溢彩的天堂生活，而亦加突现恶臭泥泞的我同拉纤的一众民恰似在地狱中苦苦挣扎。

一曲终了，笛声袅袅似仍浮于江心轻风之上，旋即那画舫欢快的舞乐之声又启，似又恢复了热闹，舞影绰绰中

我们三人来到玉人河时，早有三只气派的大舫停在码。

忽听闻那舫中有笛声传出，我细细听来，原来是一首抒写离别的乐府古曲。

那人连离别亦是这般别出心裁，与众不同，他明明就要走了，却偏不告诉我，便在我午睡之际，笛骗我起那香甜的白日梦来，等我醒来，着眼睛问“夫人”呢，齐放才报，他早已离去多时了，我思索许久，方才琢磨出其本意，却是不忍当面别离，不禁一时惘然。

我暗想，方才明明还鼓乐翻天，喜庆非常，不知是何人突然起这首饱离愁别绪的曲子，岂不败兴？

为首一艘镶金砌玉的豪华大舫在停在出河口中央，四周尽以五彩丝线细细穿着致的琉璃珠子作缀，沉寂的夜空里只显得分外金碧辉煌，奢靡夺目，令人不禁侧目，后面另有两艘略小的画舫，亦是通金玉作缀，每艘画舫上各挂着三盏大红灯笼，上面各映着三大字“明月阁”。

明月阁，却是汝州城里的一绝，是当地最有名的伎馆，那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色艺双绝，只见那非同一般的富贵人，而这些客人又照顾着馆的生意，故而既便在战乱年代，这个明月阁依然是生意兴隆，歌舞升平。

笛声如泣如诉，展眉望去，波光粼粼，东船西舫悄无声，唯见江心月浸白，连两人岸的拉纤工人也有三三两两地禁不住驻足倾听。

当年，也曾有人在湖心亭用笛子奏这首曲子哄我睡觉来着。

想来奏之人定是明月阁的某位牌吧。

然而那秦之人显然功力匪浅，那笛声攸扬，婉转悦耳，难掩一片凄切悲伤之意。好像有人在你耳边轻轻地对你诉说别离之苦，我一时间便回到我那“珍珠如土金如铁”的瓜州君府。

古人别离，比我们现代人要感的多，往往从路边折柳枝相送，那杨柳依依，正好借以表达恋恋不舍的心情。

满脸横肉的工亮出黑的鞭霍然一响，我与兰生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过了一个时辰，那艘大舫总算是拉到玉人河的开阔，那画舫便可以自由漂，纤对着夜空吆喝一声，我们便收了纤绳，便排起长长的队到工那里，准备欢天喜地地领我们的酬劳，俱说我们每人可以有两个馒。

我暗想，汝州城富商贵族比兴州多，故而军队也驻收得较多，比之汝州安全些，可毕竟乱世之际，是什么样的富贵人敢如此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