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滴滴嗒嗒的悦耳声音，我的心也静了下来，循声望去，殿内放着一架巨大西洋琉璃钟，那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大也是最昂贵华丽的自鸣钟了，比于飞燕还要高过一个。整座钟象牙为面，玛瑙作字，碧玉为托，金指针，珍珠镶轴，镂雕嵌钻，无所不用其极。

扑鼻而来是一温芳香，儿臂的烛火放着温的光泽，柔和地映照着殿内古董物，半梦半真，时光彷佛一下子凝缓了下来。

，便不动声色地折了一朵，轻插我髻边。我向她感激地福了一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悲伤，微还一礼，然后恭敬地退到角落。

穿过帏帘望去，隐有一塌，卧着一个着明黄黄袍的人，应是皇帝，后站着凤冠的妇人，旁边正站着

眼前是巨幅雪白弹墨的梅花枫叶帏帘，隔开了内外，紫金双螭大薰炉中袅袅浮着苏合香的淡淡白烟，略带着苦辣的芬芳，不紧不慢地悄悄钻进我的鼻间。那苏合香有镇静止痛的作用，微微缓和了我的伤痛，同时掩住了殿内重的药味，却掩不住一诡异而令人畏惧的气息——那是我很熟悉的一种气息，死亡的气息。

天香的个子虽小，可是一声令人感叹，作为赐物落到原氏，又作为礼物送予明家，在原青江的魔掌中，小致的天香变成了一个史上最不动声色的杀手，明宁夫妇在一个冬夜死在它变调的呼中，然后又在抄家途中不知所终。我上次有幸再见天香时，它和它的主人明风卿都差点让我的心脏停。

而千秋因为个子实在太大，静静地摆在京都昭明的毓宁殿中已近五百年了吧，默默见证了轩辕家族从辉煌到没落，最后被窦英华羞辱篡位的历史。传说了一辈子傀儡皇帝的轩辕熹宗在临死前，怒喝窦英华，曾用一盏玉杯砸向窦英华，结果误伤了千秋的琉璃罩面，也许这便是天意。

后来窦英华果然篡位成功，顾及这钟名之意，仍着人修复，放在昭明。元昌二年，千秋迎来了新主人，经过轩辕氏的同意，作为战利品同窦英华一起被原非白运到长安送给皇帝。

晕黄的烛光柔和地透过千秋，折着彩色琉璃外罩面，绚丽的光斑映在正前方雪白弹墨的墨梅帏帘上，一片魅惑的金幻紫，好似帏帘上那些沉默的梅花忽然开出彩纹斑斓的容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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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刚到长安城的时候，钟面又碎得不成样子，钟摆也已经不动了，金制的摆针、银钟字珍宝等都在混乱中也不知给哪位人或是哪方士兵盗走。落民间，不知所终，而今上原青江也是一个喜欢摆弄自鸣钟的高手，专门乘朝假，亲自花了两天两夜给修好了，如今这座庞然大物，仍然徐徐走着。

程中和看了她一眼，开口言，又压了下来，只是冷着脸那女扶我跨进内殿。

听说旧庭朝早期的五帝轩辕中宗特别喜欢摆弄西洋琉璃钟，他在位极短，不过五个年，平生罕有什么政绩，最出名的是喜欢收集华美的西洋自鸣钟。在史官那里留下一条最长的记录便是用了一整船美的瓷、绫罗绸缎，从西洋换来了两座巨大的琉璃自鸣钟，中宗洋洋得意地给大的那只取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号：千秋。也就是眼前正在静默地看着我的这只，另一只理论上应该叫“万代”，可是皇帝取名叫“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