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气息也一点一点附上了长安城，白色絮状的雪开始慢慢吞噬掉整个天空，刺骨的朔风夹着窒息的雪片，转眼之间将这世界变得一片素白。

长恭愣了愣，一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可是眼眶里却是干涸一片。于是也没说什么，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长恭垂下眼睑，“臣不敢。”

一阵冷风过，长恭忍不住搓了搓冰冷的双手，从口中呼出了一团团白气。忽然见高湛解开了自己上的貂披风，不由分说地罩在了她的上，还顺手将领子往上一拉一掖，几乎就遮掉了她大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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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平静无澜，“皇上，臣也没有说怪责您啊，您不是也说了，那是一个意外。”

立刻退后了两步，冷冷地回了一句，“臣不敢让皇上费心。”

宇文邕也没有回，只是平静地问，“阿耶，黄河已经结冰了吧？”

她似乎下意识地抬起来，却又立即低下去，那扇形的眼睫剧烈抖了一下，摇曳的阴影就好像濒死的蝴蝶一般。

“明知今天这么冷也不多穿一件衣服。”他低低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高湛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拽了一把，若是在以前，她早就担心得开始唠叨了，可是现在……

年轻帝王的心，于不知不觉间被一线束缚，那线细如发丝，却又坚如钢刃。

雪，越下越大了。

“那么，也是时候了。”宇文邕回过看着他，明亮的双眼仿佛两把利剑，开阖之间，光华毕现，被他所注视的人便觉得连心底也被照了个透透彻彻一般。

“皇上，这次我们出其不意，斛律光又在镇守边关，说不定我们能一直打到晋阳，端了他们的老窝！”阿耶一瞬间只觉得热血沸腾。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边，一点一点收回了自己的手，费力地从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声音，“长恭，你还在怪我吗？”

“皇上，今年好像是格外的冷呢。”阿耶往手里呵了一口气，立刻就结成了一层薄雾，他忍不住又朝着面前那位神姿清朗的年轻男子，“皇上，这外面冷，您还是赶紧回屋子里吧。”

阿耶虽然并不算聪明，但还是反应了过来。因为一旦黄河结冰，就可以从长安渡河直上齐国。他心里微微一惊，“皇上，难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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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一时气结，不由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知也罢不知也罢，终是无力反抗亦无意反抗。

“阿耶，切切不可轻敌。”他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静若止水的心里却涌起了另一种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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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心里一痛，随即滋生出一莫名的怒气，“你有什么不敢的！高长恭，你就准备一直用这样阴阳怪气的态度和朕说话吗！是谁说过，无论朕任何事都会原谅朕？”

若是攻下了齐国，不知会以怎样的方式再和她相见呢？

好像……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停住了，有什么------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错，该是攻打齐国的时候了。当然，还得知会朕那未来的妹夫，让他也凑个热闹。”他微微一笑，仿若严冬尽去，春花开，一切阴郁俱隐去，云开月朗。

阿耶一愣，连忙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