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似乎微微一愣，转过来，却看到和士开的眼神灼灼，仿佛想和他说些什么，他在稍稍犹豫一下后回了两个字，“也好。”

庭院里，树叶上凝聚的夜滴入池塘，俱寂的一刻竟显得异样清冷。淡淡的阴影映在孝琬的脸上，那表情竟也似藏入云中的月朦朦胧胧。

么说不清的感受在一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那种感受不知为何，不是火，却得焚，不是冰，却冷得入骨；非为酒，却如酒酿一般随着时间逝而更感厚重。

“多谢皇上。”和士开低下，眼底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皇上，今天您明明出散了心，臣怎么觉得皇上回来

和士开冲着皇后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对着高湛微微一笑，“想来也是兰陵王谅皇上近日来辛苦劳累，想为皇上分忧，所以才带了皇上去外面散散心，这也是兰陵王的一番好意。只是皇上毕竟是九五之尊，下次如果要出，最好提前让臣等知，那就不会像适才那样心急如焚，六神无主了。”

高湛的面色有所缓和，沉声，“天色也很晚了，你们也都各自回去吧。”

皇后在退下时与和士开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又吩咐王内侍将棋盘和棋子端了上来。

孝琬端了水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色一变，全的血仿佛在瞬间冻结，僵的手指险些握不住手里的白瓷碗。忍住了冲进去的冲动，他只是在门口轻咳了一声。沉浸于黑暗中的皇上蓦然一惊，很快收回了手，站起了来，什么话都没说就匆匆出了房门。

王内侍也连忙附和，“是啊，皇上，娘娘与和大人可是急得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就巴巴在这里等着您的消息。”

高湛略略蹙起了眉，显然并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似乎在痛苦的挣扎着，最终，还是慢慢伸出手指温柔地抚上了她的嘴，小心翼翼，温柔无比的抚了上去。那微凉的感里仿佛是迷梦的温床。那一刻他有一种幻念，他好象在抚摸一株水中的水仙。整个人，整颗心，似乎向下沉去沉去，摔进深黑的，看不见底的深渊。

那么的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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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低，“那臣妾先退下了，皇上您劳累了一天，也请早些休息吧。”

高湛回到了里的时候，才发现皇后与和士开一干人等都焦急地等着他，直到见到他的出现，众人才似乎松了一口气。

“呜……”睡意的长恭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像是梦到了什么似的抓紧了一样东西。

“皇上，长恭也太大胆了，居然带您出，这要是万一有点什么事……”皇后的脸上出了几分担忧。

他本已起离开，可听到她的声音回过来，目光所及之，竟看到她握着的那样东西正是今天给她买的香袋----他的心，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再次悄无声息的靠近她，不带声响与动静，直到离那张仿佛可以溶解于幽水的脸庞，只差几步之遥，――距离手可及。

“皇上，”和士开忽然开口，“不如在临睡前，让臣陪您下一盘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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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面无表情地望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