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月光。

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望着她。

昭阳殿前的枫树早已没了往日的艳，仅剩了几片枯叶的枝条在寒风的肆下，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最后一缕芳华――属于它们的季节已经逝去了。

于水的亲情，一份时间无法磨灭的回忆和思念。

什么理，什么德，在他和士开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在穿过院子的时候，他惊讶的看到了一袭绯衣的长恭正立于树下眺望着远方，双肩已落满雪花，天地苍茫间那一片绯红格外刺目。恒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分明感到她一萧瑟孤寂，像是迷途旅人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所以他明白，高湛之所以对这个孩子这个重视，也无非因为----那也许会是个和长恭很相像的孩子。

她深深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只觉得脸上的肌肉有些僵，“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喝。”

“太上皇，这可要等到生下来才知了。”和士开笑了笑，“不过皇上，凭臣的直觉，这回多半是个乖巧的女孩子。”

晨光未明。

漠北冬天的第一场雪，今年似乎提早到来了。

高湛的面色在瞬间柔和起来，那温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落在了那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喃喃，“若是个---像她的女孩就好了。”

“太上皇，您最好不要站在窗前，这样的天气容易受凉。”站在他后的和士开低声说，“今天您又有些犯病了，还是不要去昭信殿了。臣刚才让李御医去看了看，文宣皇后和腹中胎儿一切均好。如果一切顺利，过些日子就要生了。”

和士开微微抿了抿嘴角，除了他，没有人明白太上皇的心意。一直以来，他都想为高湛找一个代替品。和长恭相似的文宣皇后李祖娥，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于是在一次高湛醉酒之时，他只是略施小计，将高湛引到了李祖娥的昭信。接下来的一切，都全在他的计划之内。

那远眺的方向，分明就-----邺城。

“回太上皇，是个公主，只是……”王戈的脸上出了奇怪又忧伤的神色，“小公主生下来就

夜将尽。

高湛眼前一亮，立刻问，“是男是女？”

有时他也会猜测，假如高长恭是个女子，或许高湛也会不顾理，不顾一切，永远都不再放开她。

高湛没有转，忽然问了一句，“那胎儿不知是男是女？”

说完，她也不敢看恒伽的表情，再一次飞也似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千里之外的邺城，也在几个月之后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薄雪。

“太上皇，太上皇！”门外忽然传来了王戈急促的声音，他进门就跪了下来，“太上皇，文宣皇后她，她早产了！”

恒伽将须达安置好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当他回房的时候，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开始散散洋洋地飘起了雪，纯白晶莹的雪花纷飞，悄无声息地带走秋天的最后一丝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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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高湛正站在窗前，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看了看手中那个小老虎香袋，又将它放回了自己的怀里。夜晚的风、团团的雾气，异样的冰冷。围困着他的回忆与感情也像浸了水般的寒凉。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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