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皇上，为什么是宜阳？还有，那突厥人何时发兵呢？”阿耶出了一抹疑惑的神情。

不想再---继续撑下去了。

也许，永远永远不会再有人爱她如此，永远不会。

那间蜂拥而来的，仿佛突然汹涌上涨的水，猝不及防之际已经淹没心，沉沦灭。行路很久的人，如果不停下来，一直坚持走下去，那么她或者会疲倦，却不至于会懈怠；但是，一旦突然停止前行坐下来休息，疲惫和倦怠则会乘虚而入，瞬间占据心，瓦解意志，吞噬掉坚韧的决心。

累了，她是真的累了。

宇文邕的边泛起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到时你就知了。这次无论是斛律光，还是兰陵王，都会败在朕的手下。”

想起离别时他那掩盖不住的哀伤与落魄。然后想起了，他对她说的那最后一句话。

她想起他一成不变的清冷脸容，想起他只对她出的溺笑容，想起他眼睛的深邃，想起他边淡淡的纹路，想起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想起他上淡淡的龙檀香……

“九叔叔，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

总有一些人是无法遗忘的；总有一些痛是令她抑制不住泪水的；总有一些感情是任时光涤也不会抹灭的。

“长恭，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谁在一次又一次地不惜一切保护自己？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先回房了。”见到她的表情，他就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但现在的她，一定不想被人见到她泪的样子。包括---他。

谁能甘心为自己付出一切甚至明知换不回结果却仍毫无怨言？

只有九叔叔。

谁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着她的所有过失？

各种各样无法拼接的图景夹杂在一起，残缺不全的像一块块碎片，朦胧而遥远。那模糊不清的过去，记忆里曾经琐碎的影子互相碰撞，迷茫了曾经的时光。

她的九叔叔。

她只能喃喃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无声的暗夜似恍恍一颤。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长安城。

此时她内的一热，剧烈翻着，终于，涌到了眼眶，似乎寻到发之似的，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怎么止也止不住。她终于痛哭出声，纠缠在她心里的自责、逃避、茫然……一切的一切早已模糊不清。

她的双眼，再也无法看到那倾国倾城的茶色眼眸，她的双手，再也无法摸那温热的面颊，她的双耳，再也无法听到那清淡温柔的笑声……

一直倚在门外的恒伽，在听到从房里传来的低低压抑的哭声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微扬的边，出了一抹释然又悲伤的神色。

“皇上，如今高湛一死，齐国必定陷入了混乱之中，再加上现在的那个皇帝高纬年轻贪玩，昏庸无能，不正是再次攻打齐国的好机会吗？”阿耶又惊又喜的建议。

说着，他的眼底

“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宇文邕抿了抿嘴角，“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朕就会调集大军，直指宜阳。”

那一夜的雪出奇的大，像无数翩跹的白蝶，粉晶晶素绒绒的冰凌花缀满了无叶的枝。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只是这么静静地坐，一直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