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去看看，”手术台旁的仪屏幕上，绿色的线条微弱地动着，无影灯的照下崔琝觉得极冷，冷到木然，他点点，嘴里说着去看，听着那声音从缓慢地“滴—滴—滴”变成长声的“滴——”，心都仿佛跟着停止了动。

“阿琝，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玉春悠只有崔琝这么一个直系亲属，按望都习俗有些事只能崔琝，葛舟和赵思德两个拉了他起来，让他为盖上脸。

si  m  i  s  h  u  wu.  c  o  m

玉春悠点了摆摆手就促他先回家，睡个午觉再过来。时间都过了三点，还能睡什么午觉，崔琝也不说破，看是时候回去烧饭了一声就回家。

“好，好，好……”说了三声“好”，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嘴巴嚅嚅，崔琝低下了听得一句“阿琝你要好好的……”瞬间了眼睛。

☆、第十章

如今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一如既往地清冷，上一次温起来还是那一年谢思蓉过来的时候，想到此，全力气似是被忽然抽空，崔琝倒在沙发上捂住了脸，他并不想分手，那时候甚至跑到了国都想去见她，可最后的挽回终是以吵闹结束。谢思蓉说他幼稚，说他事不考虑后果，崔琝当即冷了脸心中不快，一次见面不欢而散。出了门他又后悔，转回去想说他不想分，可临了她，见她哭得伤心，终是跨不出脚。

“？”他叫了一声，最后的一次，玉春悠动了动手指，温带着枯燥的手覆在他手心中，再之后，再无反应。

玉春悠的离去并不是没有预见，然而等真到了这一天，崔琝依旧无法接受，像是在心里突然挖开了一个，剥离了他存在于此的联系，空空，无所依从。

“阿琝，给你磕一个，”有很长的时间，崔琝木在那儿不动，宋晓过来推了推他，崔琝直直地跪在地上，膝盖撞到大理石的地板上已觉不出什么痛，他什么话都没有，干涩的嘴嚅动了两下，眼泪就这么了下来。抹去眼泪，低下腰给磕了一个，然后木在那儿，良久都起不了。

崔琝的手几乎在抖，轻微地不住地颤抖，最后是赵思德支了他一把才艰难地替玉春悠蒙上脸，再之后，是丧事一系列事宜。

“酸菜鱼，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酸菜鱼嘞，”哪里是小时候的事，那年他刚和谢思蓉开始，国都里吃了一盘酸菜鱼特别喜欢，回望都的时候和提了提，不想记到现在。想到谢思蓉崔琝心里黯黯，装着样不想让看出来，手机上翻着食谱他问：“，烧番茄鱼好不好？我新学的！”

墓寿衣这些很早就准备好，他15岁那年玉春悠大病，宋晓急急地帮忙买下一，那一次惊险一场人终是回来了，之后崔琝赚了钱，买下周边几个墓，又是装点又是铺地，修得颇奢侈，早几年前

是崔琝在家里好盒子里带过来。

“阿琝，过来磕一个。”去得突然，傍晚散步途中再次突发脑溢血，三个小时最终没有抢救过来，猝然地离开。崔琝赶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手术台上那是最后的回光返照，玉春悠拉着他的手，叫着他的名字说“想回老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