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很自然地顺着他的话语想象了下去。

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一种痛苦，而他出了符合他格与责任的选择。

居然已经过去九年了吗。

见到对方就意味着对方再度陷入这个世界的危险之中，而若攻克魔多，消灭指环上的诅咒，就意味着再也无法见到对方。

亚瑟笑了笑，脸上带着一种少年的天真稚气：“那时候我连见习骑士都不是呢，还梦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骑士，或许能请你参加受封典礼。”

“我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梅林带着我到河边，两个人都变成了鱼，在河里游了很久。”

亚瑟收回目光，翠绿色的眼睛里犹豫了一瞬，最终化为波的湖水：

石砌成的泉池，不断从高向白池里抛洒水珠，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与落上岩石的拍打声。

“诶，那么有趣吗？”

“啊，你知呢。”

尘世中不存在天堂。

但是……

她对骑士受封的仪式和过程其实都是充满好奇的，亚瑟的骑士册封也很让人愿意想象。

“想着你在那个世界快乐地生活，我也由衷地感到快乐。”

“……”

立香和亚瑟同时抬，向巍然高峙的钟楼望去。

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是一支报时乐曲的时间。

回忆往事的国王神色温柔宁静，望过来的翠色眼睛像沐浴在星光下的清澈湖水：“我们也有九年没见了，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哈哈，是的。十多年前的事了，回想起来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乐声忽然在高响起。

“好舒服。”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说的不是比喻，而是实情吧。”

“因为在成为骑士之前直接成为国王了吗？”

他的努力直到最终也无法把别人变得和他一样好，但他确实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一分。

他微微脸红，低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村子里有人成为侍从的时候，我很清楚我能得比他好；出剑之前，我也很清楚我能得比那些王好，但我依然不知我是否合适成为国王，我从未想过那样的事。”

或许，对这个人而言。

立香摘下搭礼服的长手套，把手伸到水池里搅了搅，沁凉晶莹的感觉从手指传到心灵。

“不过，想到如果我得足够好，你就不用再牵扯到这些危险中，又觉得充满了动力。”

“结果不仅你不在，自己的骑士受封也再没有机会实现，反倒为其他人了很多。”

即便生命里堆满了悲伤和痛苦，只要有一件觉得幸福的事，就足以让他拿起剑了――即便那幸福并不是他自己的。

浮现在年轻国王面容上的笑容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无论时空转移了多少次，这种时间差造成的不同感受依然让她无法适应：“对我来说只是才发生过的事而已。”

那是从开始就注定无疾而终的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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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见到对方的心和希望守护对方安全的心同样强烈，却背而驰。

穿着廷礼服的亚瑟学着她的样子把外套脱了放在池边，里面是有点像亚麻又有点像丝麻的白色衬衣，领口袖口都缀了一些细致的丝，看上去和外套一样华贵致，但因为质地轻薄，所以可以挽起袖口，和她一样将手伸入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