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丁氏再也站不住，好容易撑起的形一，就再次跪倒了地上，却是哆嗦着嘴，紧紧揪住口衣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口中说着，不住颤抖，强忍了许久的眼泪顺着白玉似的脸颊缓缓落下，一地狼藉中不独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易发显得楚楚动人。

既和忠哥儿有关，又是从老宅过来的，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程庆轩霍然回，正对上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程宝茹。

“忠哥儿，是不是你指使了去老宅的？说！”

“老爷这是在哪里受了委屈？如何一进房间，就这么喊打喊杀的。便是妾有什么不对，老爷只说出来就好，何苦如此……”

要说这般美目泪的弱模样，可不是程庆轩平日里最稀罕的？搁在平时，不定怎么心疼呢。

“太太，太太，您别吓我，您别吓我啊！”

昨儿个可不是自己把宁姐儿在老宅的话说给顾德忠听的？

程宝茹本就对父亲甚为畏惧，这会儿更是吓得都抬不起来了――

又不住的向程庆轩磕：

这会儿却是半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也无，别说上去搀扶，瞧那模样，恨不得再过去踹一脚似的：

如何能想到闲闲一句话，却惹得父亲发了这么大脾气。

耳听得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却是胭脂水粉并梳子饰物，掉了一地都是，连带的那面厚重的铜镜，也重重的砸在了收势不住跌倒在地的丁氏脚面上。

势。

“老爷――”

丁氏直觉不妙。

“枉我平日里以为你贤良淑德，怎么也是一般的一肚子鬼蜮伎俩？便是谋算的我们父子生分了，又与你有什么好？”

丁氏疼的腰一弯，勉强抬眸瞧了一眼程庆轩，声调都变了：

若是仅仅对着顾德忠大发雷霆也就罢了，如何见了自己，也是这般，要吃人的模样？

“老爷，老爷，您可不能这么对太太啊！这世上再没有哪个人比太太更想您好的了……您这样说，真是太伤太太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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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说！”程庆轩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恨恨的瞧着丁氏，“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今儿一大早，你便急慌慌的着人诳了我去老宅，到底是何居心？”

“昨儿个晚上回来，瞧着您气成那样，太太也很是心疼，一直说表少爷太不晓事，到这会儿为止，哪里见过表少爷一面？便是真有传话的，也绝不是太太！老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言半字虚妄，便遭天打五雷轰……”

慌得秦妈妈忙爬过去，一把扶住丁氏的，边用力的帮丁氏着口边哭着：

早已是泪水盈盈。

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还要再说，忽然瞥见门口一个着浅粉色百褶裙的影子晃了一下，眼光登时一闪，手指着门口：

“老爷不信的话，还可以问一下二姑娘，昨儿个表少爷过来时，我和二姑娘都陪在太太侧，听说是表少爷过来，太太直接就让人打发了……”

从方才表兄挨揍，程宝茹就开始心里打突，坐立难安之下，才想着

“便是忠哥儿，会突然跑到老宅大闹，你敢说不是你的指使？”若非丁氏透了话，忠哥儿如何会知宁姐儿这会儿正在老宅？可指使了忠哥儿去胡搅蛮缠也就罢了，竟还让自己也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