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老人家，不像是朝堂之上雄赳赳气昂昂的领兵神将，也不像是清谈百人无人可辨的学问大师，发髻垂下了灰白的发，松散的衣裳，混沌的气息，就似那巷口卖假药的神棍，稽又可怜。

“不记得了。”

贾裕的手了下来，可她还是忧心：“你动作轻些，莫吵着别人。”

他也说过一切都是天，竹子妖年纪大，自然比一般怪更看得开，毕竟是要成仙的竹子。

“我觉得青丘和凡间都好的，自由自在的。”

贾裕正抱着一条茸茸的大尾，听了这话脸红了红，偏后还有三条尾巴靠在她背上瘙啊瘙的。

清怀看似温善，在床上却是最浪不过的，贾裕好几次险些叫出了声，只得死死咬紧拳。

这世上，只有涂山九尾狐才天生带九条尾巴。涂山九尾，一般的术士是杀不死的。

清怀活了百余岁，小时候走丢差点被猎人扒了，之后跑到青丘结丹修行，遇见那么多人事，自然比一般的小妖要通透。

门被一脚踹开，张华拿着个桃木剑，红着眼杀了进来。

彼时，贾裕衣裳都没有穿好，上白肉红痕，地上污渍腻，有人闯进来，

“你们修行的狐狸都有九条尾巴么？”

“涂山有九尾，你就没想过去涂山问问？”

……这只会说话的色狐狸。

床榻摇晃得动静过大，贾裕不愿，清怀便又抱着她到了地上。这下好，愈发得没了顾忌。

清怀想了想：“这我也不确定，我天生就有的，我也没见过别的狐魅。但我认得狗妖猫妖，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多尾巴。”

贾裕突然想到，平安似乎只有一条尾巴。

”清怀知晓自己是任的，但也仅仅是在贾裕面前，这个女人从来都不会防抗他，不会……还是不愿。

清怀眯眼一笑：“我还有九条尾巴，你要不要看看。”说完，从他的尾椎间就弹出了九条六尺长的白色蓬松尾，一条条扫在贾裕的上。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哪家的狐狸了？”

他知她是喜欢他的，怜惜他的，可也仅此而已。

贾裕放下尾巴：“你还是收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这里不安全。”

清怀依言，将尾巴收了回去。

☆、三更

她突然想到阿青第一次出现时扮成了鬼魅想要吓她，是不是那时是真的起了杀意的？贾裕不想承认，竹子妖虽然年纪大，脾气也古怪，可就算那般毒，她还是不愿相信，那个被她掐着脸也只会红着脸气哼哼的小僮老妖会害人的事。

清怀紧紧抱着她，满足得喟叹：“你真的太美了。”

清怀侧着，一手扶着，看着在一团团尾巴间的贾裕，也觉得此景甚好。

贾裕托腮，心情松快许多。

贾裕觉得新奇：“我能摸一摸吗？”

看来，就算清怀已经猜到自己是涂山氏九尾，也没有什么认亲的念，阿青想要找涂山幺小郎的心思算是白费了。

阿青……如今和平安有关的怪，只有阿青了。

“我还有哪里你摸不得的？”

清怀也不知是哪个狐狸品种，竟然先练得法术再化成了形。贾裕听得他解释，咋连连：“所以，我当初看不到你，不是因为你不想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你真面目就只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