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自然有作为豪门小姐的矜持，柳五儿一个丫鬟却没有那样多的讲究，从一进西次间起，她的视线就

柳五儿转了转眼珠，拽着同喜的袖子悄悄问她，“我听说大爷今儿出去没把昨儿说的那个丫鬟买回来，反而带回来一位公子？”

柳五儿深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泛起的淡淡不快，转进了屋。

现在宝钗边的大丫鬟换成了柳五儿，她年纪比同喜还要小上三、四岁，同喜就更不把她看在眼里了，过来传话的时候，对她就像对某个三等杂使丫鬟。

柳五儿一把拉住那小丫鬟，“你先等等再去，同喜姐过来了。”

宝钗上，似乎天生就带着一子高贵的气质，为人虽和蔼，却算不上平易近人――她几乎从来都不和人玩笑，也鲜少有喜形于色的时候，就算偶尔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似乎也并没有落到眼底。

柳五儿撇了撇嘴，她一直都有些看不上同喜的派――同喜仗着自己是薛家大家的小女儿，向来眼高于，不怎么把别的丫鬟放在眼里，不过当值的时候倒是很本分，没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向来很得薛王氏的喜欢。也正是因为这个，前两年几次在薛王氏面前轻慢地对待楮桃，楮桃也都没说什么。

柳五儿忙上前，轻巧地服侍宝钗换过衣裳，又嘱咐别的丫鬟看好屋子，才跟着宝钗往前面正房那边去了。

“是大爷的‘义弟’。”同喜一脸严肃地纠正，“太太叫姑娘过去，就是为了正式认下这个儿子的。”又她，“你快些，我还要去厨房吩咐今天晚上加菜的事，可不好在这里多耽搁。”说完，就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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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脸上的神色无波无澜，又低绣了几针，直到那朵花上还凝结着水珠的牡丹绣完，才：“那就过去吧。”

“刚是谁在外面？”宝钗虽然在绣花，但是也已经听到了外面沿着窗传进来的动静，见柳五儿进来，就一脸淡漠地问她。

见客人，等客人走了，我再过去。”

主仆二人从正房后门穿行而入，直接就走到了薛王氏见客时用的西次间，宝钗径直走到薛王氏坐着的塌边，朝母亲行了一礼，就顺势坐到了薛王氏边，微垂着，并不往客人那边多看一眼。

因此，在宝钗面前的时候，柳五儿就也不自觉地就老实起来，不敢轻易放肆。像袭人那样带着教训的口吻劝说宝玉，拿宝玉调侃开玩笑，甚至拿自己的事来威胁宝玉――这样的事在宝钗面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

“同喜说，大爷和今儿带回来的那位公子已经结成异姓兄弟了，太太也欢喜得很，叫姑娘去前面拜见义兄。”

“是同喜。”在宝钗面前，柳五儿向来不敢放肆――她也不知是为什么，当年哪怕寄于贾母、王夫人、凤姐屋里的丫鬟内的时候，都能偶尔大着胆子言笑无忌，但是在宝钗边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莫名就被压制住了。

“是。”柳五儿低应下，出去又招手叫那小丫鬟，吩咐了宝钗的话。小丫鬟当答应一声，还没来得及转离开，就看见薛王氏边的同喜的影出现在了穿堂门口，正沿着回廊向这边走来。

正说着，同喜已经带着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莺儿，太太叫姑娘过去呢，大爷回来了，还有是要和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