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景明有些狐疑的看了虞淑华一眼，接过那页纸，却是一份托证明书，是虞淑华将虞园托给虞记照的一份委托书。

“二妹，新年好，万事如意。”虞景明笑眯眯的回。虞淑华提着火篮站在楼梯口言又止，虞景明晓得她大约有话说，便拍了拍跟走廊连在一起的枣木长椅：“二妹，坐坐。”

“糖瓜祭灶，新年来到；姑娘要花，小子要炮；老儿要新毡帽，老太太要件新棉袄；三星在南，家家拜年；小辈儿磕，老辈儿的给钱。要钱没有，扭脸儿就走……”

二楼一边的小偏厅里，响起虞景祺磕磕碰碰的拜年声，夏至正拉着虞景祺给翁姑拜年。

虞淑华抿了抿，探着脑袋看了一下堂前，没人在意这边，便踮着脚走了过去，歪着子坐在长椅上，一条轻轻的架在长椅沿边，腰板坐的笔直，那原来提在手上的火篮子就放在脚边。小桃冲了两杯牛端过来，又牵了虞景祺离开。

虞景明深深的看了二姑娘一眼，抿了一下要说什么最后终归什么也没说，只是仔细的将那一页纸折好，贴收着。

那边，翁姑听着虞景祺的话一阵笑骂：“小小年纪还不得了了，居然要钱没有，扭脸儿就走，那姑没钱，你走吧……”

“我希望大姐永远用不上这个东西。”外面一阵鞭炮声响，虞淑华低着，声音有些飘忽。

若是落到最后她凭着这份证明站出来，那二妹只怕已落得一个很不好的境地了。

“我给大姐找麻烦了。”二姑娘象是在说她自己，也算是在说虞景祺。

她自然晓得二妹的意思，虞园是二妹的嫁妆，按理出了虞家之后，便属二妹的私产，跟虞家虞记再无半点关系。

虞景明自然理解，上要办婚礼了，却还要这样提防着，多少让人丧气的。

虞景祺只是歪着脑袋看着翁姑笑，似乎翁姑不给钱他就不走，最终翁姑

“我也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东西。但放心，该用的时候我也不会手。”虞景明正色的说。

“是哩，明月夜里也要给我泡一杯，喝了睡觉格外香。”虞淑华捧着杯子咪了一口，边留下一痕牛渍，她抿了抿，两手捧着牛杯子愣愣不语。

“谢谢大姐。”虞淑华抿抿。神色有些复杂。

“大姐，新年好。”二姑娘提着一只火篮子上楼来，站在楼梯口跟虞景明打招呼。火篮子边上挂着一对铜火曲，两火曲微微击打着，发出金石般的脆响。

虞景祺跟在她的后也上楼，那小脚踩着前面虞景明的脚印亦步亦趋。

“二妹喝牛，夜里好睡觉。”虞景明笑笑说。

一长一短，一大一小两个影斜斜的铺在楼梯上，光影是曲曲折折的。

“二妹是有话要说？”虞景明歪着问。虞淑华抬起来看了虞景明一眼，微垂了一下眼睑，才将手上的杯子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然后从簇新的绣袄里掏出一页纸，抬又看了虞景明一眼，然后将那页纸递给虞景明。

虞景明本想说，既然对荣伟堂如此不确定，又何必非要走这条路，只也晓得，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无济于事，不是二，还是二妹，走到如今都不可能退缩。

在虞家，虞景祺是一个尴尬的存在。以至于虞景明收留他或不收留他都落人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