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天寒地冻，冬月里的北风呼啸，侵蚀行人仅有的意。凉州以外的一片山川小镇，都不再如江南的繁华。

☆、第八章

“嗯，你倒是个识趣的。”徐大夫面色缓和，见越槿歌一旁极为不忿，不由高兴几分，依然不苟言笑，“毋须谢我，你我银钱两讫，以后也再无甚干系。雪天路，恕老朽不送了。”

她不喜过多言辞，越槿歌爱玩，她便默默跟在后，不阻拦不劝导，一路走走停停，倒也尽兴。

越槿歌亦是如此认为，失落彷徨良久，没了兄长，他便甚么也不是了。

越槿歌和白藤立在门前，街寥寥无几行人，有些冷清空阔。越槿歌一切置备妥当，转看向徐大夫，挑起秀气的眉，得意：“老汉，我们走了，你这孤家寡人好自为之。”

说罢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不过是个失势又无能的皇子，掀不起波澜，还能有何作为。

下起第一场细雪时，越槿歌和白藤决意启程，向徐大夫告辞离去。越槿歌银两有余，顾及到白藤子，他寻人买下辆车，以作赶路之用。

越槿歌借宿徐大夫屋舍的两月里，日日劳干活，魄较以前强健了许多，只到底贵养了二十年，此时正值凛冬，时而漫天飞雪，滴水成冰，他受不住北方的气候，厚厚的袄子裹在上，加之肌肤如玉，与莹白大雪不相上下，更显清俊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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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想开，二皇子这般忽视他，与他而言免不得是件好事。既可安然借住徐大夫，不必忧心连累了他，这一路走来不疾不徐，悠然恣意，亦是不必心惊胆战四躲藏。

徐大夫又被气得嘴角抽搐，“还当我要留你们不成。”

从凉州往西北而去，天气愈发干冷严峻。

越槿歌初初听这旨意，只觉那人越俎代庖，心中气极。又不免自嘲，他多年来金陵城只知吃喝取，顽固无为的模样在众人眼里深固，二皇兄竟如此不在意他。

白藤点，随越槿歌登上车。

车停靠一边，儿进食休憩，越槿歌蹲坐在仅剩枝桠的枯树下，缩成一团，手里揣着炉，静望面前凝结的溪，再远绵延不止的山脉，而后

二皇子疲于应对□□的新老众臣，还得与兴帝斡旋，委实分不出多余力给逃离在外的越槿歌。

白藤适时拦下两人一言不合发的争吵，朝徐大夫恭谨：“多谢前辈这数月的照拂，白藤与安年这便要离去了。”言罢，白藤半跪行了一礼，“前辈的救命之恩，白藤死生不忘。如今一别，不知能否再与前辈相见，但受白藤这一拜。”

越槿歌想，他与白藤倒像是寄情山水的居士。白藤年少艺成离乡，只万里赶赴金陵，比深里长大的越槿歌懂得更多市井玩意。

白藤对越槿歌向来是纵容的。

是以才仓促下旨意，六皇子以庶人论之，永生不入金陵城。

只是一傲人武功尽褪，气息如同普通人。

车迎着微雪，徐徐向远踏行离去。冬日不甚明亮，整座繁州城罩在暗沉里，唯有青瓦屋檐盖上的白雪，无声无息，宁静人心。

二皇子虽已尽掌大权，万人之上，可到底暂未入主东，总归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兴帝还在，哪怕被二皇子架空皇权，壮年威严尚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