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开眼神，“这是你们女人的东西……”

“你快回去吧。”他不自在地说，“明日……这簪子，明日我再还与你。”

“是吗？”郑嵩倒也有些惊讶似的，“你倒记得清楚。”

郑嵩笑笑：“还真是个孩子。”

郑嵩接过来，很快就读完了。阿寄写的文书里一句废话都没有。她交代了安乐公吃了多少饭，说了什么话，她写他今日注意到了昨晚的雪，还期待着雪能落得再厚一些……

☆、第2章日中微尘

“既已十五，便该加冠了。”郑嵩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阿寄，“朕记得他们靖朝的宗室都是十五加冠，是也不是？”

未央，昭阳殿。

听不见任何声响，那的墨字就被抹去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就如这黄昏的风色。

她只好点了点。耽留太久的话，外面的守卫也会起疑心的。她终于是提起食篮离开了。

夜已深了，一盏盏连枝灯灿烂燃起，热的地火将灯油出湛亮的光泽，整座大殿里仿佛连影子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光明的。

阿寄跪下来，将今晚方将写就的文书双手呈上，交给张持。张持又毕恭毕敬地将它递给皇帝。

郑嵩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刮刮她的鼻子，“你这。”说着他站起来，高大的躯在地上笼出一片阴影，十一年过去，沉湎酒色的帝王生活已让他的眼神变得浑浊，面容松弛下来，便显出了一个花甲老人的颓态。

发簪轻轻取了下来。

“有什么有趣儿的吗？”一旁的秦贵人笑着看过来，郑嵩却将书札卷起，丢到了地上。秦贵人笑容不变：“还说人家是孩子，明年要满十五岁了吧？”

si  m  i  s  h  u  wu.  c  o  m

她将他的长发束起来一半，用那木簪固定住，然后安静地看着他。他本就是个极好看的少年，散发略加收束之后便出俊逸的鬓角，眸光眄之际几乎夺人心神。

那女人便花枝乱颤地笑起来，眉眼里斜着妩媚的秋波睨过来。这是一不轻不重的嘲讽，提醒着阿寄她在他们眼中只是个物件而已。

重重透明的轻纱之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材昂藏的老人拉开了帘帷，往外边看了一眼，又回对边的女人说了些什么。

她出为难的神色，手指绞着衣带，一边是喜欢、一边是尴尬地看着他的模样。也许这样还是不妥当……她怎么能送他这样的东西？又招惹得他不高兴了。想着她又要将那木簪取下来，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阿寄放下食篮，拉着他在一面新换的铜镜前坐下来，以房中备有的象牙梳一点点梳过他的长发。他出奇地温顺，一言不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后的庭院已沉入了深深的黑夜。

走出那扇院门，重新落了锁后，她转过，将一小块雪团进右手心里，拇指用力地摩过去。

中常侍张持引着阿寄走到殿中来，躬通报：“陛下，贵人，安乐公邸的人来了。”

“那是自然。安乐公的年纪，正正比咱们大晟朝长三岁呀。”秦贵人拍手笑，“大晟国泰民安，那安乐公还不就一直虚长了下去？”

他不由得看住了她。那神情像个怀着什么期待的小孩，在惊喜真正落下之前却还总是忐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