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柔，仿佛还盈着悠悠的水波，在这寒冬的天气里，几乎能任何一颗铁石心。

玉堂殿已在望,袁琴一素净衣衫,正礼貌地等候在殿阶下。

空的大殿里，忽然响起一个深冷的声音。

“朕如何知你是真的顾拾？”

他那苍白如鬼的脸上，看起来没有分毫的表情。桃花眼里波光转，宛如冷而漠然的黑玉。

袁琴应声看去，只见一个少年从殿后那扇十二折屏风之后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深青的直裾，长发束在冠中，却更出鬓角那长长的伤疤，将那张原本如皎月般秀丽无瑕的脸容毁成了修罗般冷酷无情的模样。

“陛下可将安乐公邸的旧人传来，与臣对质。”

权力果真如一种了不起的春-药。

“臣是。”

袁琴却从寒到了脚底。

他没有去看地上躺着的夫妇，而是直盯着袁琴的眼睛。

顾真得了李直的奏报，怒气冲冲地从东市往回赶。

顾拾忽然笑了。

顾拾慢慢地直起子，目光平视前方。众人一见他的样貌，立时咋出声。

“带我去见顾真吧，袁先生。”

“袁先生也不甘心屈居顾真之下的吧？袁先生也知，顾真本不姓顾，他会对顾氏忘恩负义的吧？”他说话很慢，好像每说出一个字都耗尽了他的力气；但他的气势却很迫人，好像要得袁琴无路可退，“若是如此，袁先生何不与我联手呢？”

袁琴的咙动了动，他难得地感到了紧张。心中思绪如杂草般乱窜，却偏偏找不到一句可以出口的话来应对他。

但见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他的额间了下来，过鬓角

在他的边，还立了一个人。

生。”

顾真静了半晌，：“抬起来。”

“我知你会帮我的，袁先生。”顾拾轻轻地笑，“似袁先生这样的潜龙，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放羊的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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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真的目光望向那人后的袁琴，又收回来，“你说，你是顾拾？安乐公顾拾？”

顾真清楚听见他三叩首的“咚咚”之声，因为顾真没有发话，对方始终伏首于地，没有起来。

“罪臣顾拾，迎候陛下车驾，祝陛下千秋万岁，长生无极。”

顾真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一下子在辇上直了背脊。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一对顾氏夫妇竟如此冥顽不灵！顾真原是想好了许多种法子去折磨他们、侮辱他们,再利用他们将安乐公出来,结果却什么也没有用上，空赚了一肚子的气。

他原已把刑场都搭建好了,就在东市的亭楼下，今日天气虽阴寒，却正在集日,东市本就繁华，许多庶民百姓都在刑场边瞧热闹。顾真坐在黄罗伞下等着,心底原是很得意的。

前朝天子又怎样,四百年的宗藩又怎样，还不是要任他摆布？他过去都不知，原来当皇帝是件如此快意的事情,可以让自己膨胀的仇恨毫无顾忌地宣出来而不必担心后果,可以看着别人面对屠刀宰割时瑟瑟发抖的模样，只要想到这些恐惧都来源于自己,自己就会得到一种快感。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掸了掸衣襟，朝着顾真的车径自跪了下来，双手撑在地面，腰俯伏下去。

☆、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