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寄点。这话却好像又到了顾拾的霉，他冷哼一声别过去。

“没有酒杯。”他，“两壶酒，喝完为止。”

檀景同走到他面前，他才抬起来，逆着暮光看了一眼，秀逸的桃花眼微微地上挑，“你还是来了。”

少年尖刻的话语像刀子挑开了他心上的腐肉，疼痛极了，疼痛过后是难捱的清醒。

拾，“所以，一直在照顾齐王的人，是你？”

“我想知，”他的声音在咙上沙哑地了一圈，“阿寓是何时死的、是怎么死的、是为了什么……死的。”

顾拾冷冷地：“要知阮寓姑娘是怎么死的，便明晚到横街上找我。”

檀景同却哑住了。

入夜时分，这无人的安乐公邸愈显得阴气森森，数重院落矮檐低压，风过草间簌簌有声。顾拾提着从东市买来的两壶酒毫不在意地踏了进去，直走到最里边的院子里，将酒壶“哐啷”搁在了石桌上。

“你说你爱她，可我看你的爱，也不过如此而已。”

月光将这院中的草木水都洒上一层柔和的银霜。顾拾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便自在桌前坐下。

阿寄抱歉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口，摆摆手。

他昨夜一宿未眠。脑海里时而掠过年少时阿寓巧笑倩兮的模样，但那模样又实在已很模糊了，隔了十三年的光阴，他几乎只能记住那一种类似于心的感觉而已。他于是又想到了顾拾边的阿寄，当年他在雒阳时，阿寄还是个躲在爹娘后的小丫，如今却已是个温和有礼的大姑娘了，眉宇中的温柔悲悯与阿寓并不相似。

***

明明也不是多么辛辣的酒，但酒水下了肚，许多滋味就一齐涌上了心。檀景同过去从不理解为何人们说喝酒可以壮胆，原来是因为他过去从没有真正地恐惧过。

檀景同压下莫名的怒火，“我来了。”

横街上有一座门楣堂皇的大宅，却是大门开，里空空，荒草丛生。顾拾穿着一素净的浅缥长衣，就坐在那宅邸前生了青苔的石阶上，低着研究石砖里冒出来的新绿。

已是黄昏，燥热的夏风扑打在檀景同的脸上，仿佛内里裹了细碎的砂子。当他在雒阳人质的时候，他没有一日不想回到草原上去；他如今已是草原上的王了，他想再回到当年的雒阳，却已不可能了。

阿寓是活泼爱动的，她说她想去看一看那一望无际的草原，成群的牛羊，随风暗长的林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落着半天的星芒，她在笑，快活得令他不忍惊动。

第二日傍晚，檀景同准时来到了横街上。

顾拾一手撑着

顾拾颇瞧不起地笑了一声，将酒壶往他面前一推。檀景同终于也撩袍坐了下来，抱起酒壶灌了一口。

檀景同微微皱眉，“何时说正事？”

“你为何不说话？”檀景同问。

檀景同的脸色变了。还再问，顾拾已将阿寄揽了过去径自往前走。檀景同立即跟上，不豫地：“你好歹是个汉人皇帝，一点礼数都不懂得么？”

“你要听什么？”

顾拾站起来，拍了拍上杂草，抬起一双潋滟的眸子温柔地笑：“来了就好，我请你喝酒。”

说喜欢他的人是她，说要嫁给他的人是她，可是到了最后不愿意跟他走的人，还是她。